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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夫人摸夠了嗎?

    阿磐記得懷王五年的那個暮春,也一樣是在晉陽。

    就在晉陽的巷道深處,因了她直接動手,妄圖一把撕開蕭延年的人皮面具,被蕭延年輕易反制。

    那一日晉陽的深巷寂無人聲,蕭延年手中的利刃險些把她捅死。

    阿磐不愿把自己置于險境之中,被人挾持,更不愿因了自己的輕舉妄動而使謝玄犯難。

    座上的人已經十分不易,她怎么忍心再叫他為難一點兒,怎忍心使他再平添一絲的華發啊。

    因此她借了為趙王凈臉之名,放松了趙王的警惕。

    趁著趙王闔目的空當,手已探上趙王耳后,指腹輕觸,去探查那面具結合最隱蔽的地方。

    能走進王宮,走進大明臺,能走上權力之巔,能登高攀遠走到這一步的人,沒有一人是簡單的。

    因此她的手甫一摸上去,那趙王驀地睜眸,朝她睨來。

    其眼鋒凜冽,凜冽如十二月塞北的疾風。

    他豈是適才那個摧眉折腰唯唯諾諾的階下囚,這才是這張皮下原本最該有的面目。

    一個野心勃勃,警覺敏銳的人。

    若不是這樣的人,就不會走進大明臺。

    五年冬在太行山麓中被三箭穿透的人,到底是中山君,還是真正的趙敘呢?

    到底是中山君被趙敘算計,還是趙敘被中山君算計。

    竟已經撲朔迷離,怎么都看不清楚了。

    那階下趙王于這睜眸的同時,一只手已電石火光般地抬了起來,抬起來就要去鉗住她的手腕。

    可還來不及去鉗,立時就被一旁的司馬敦給截在了半道。

    司馬敦先一步扼住了趙王,扼得那趙王猛得一掙。

    大殿的主人身子向前傾著,眸光冷峭,聲腔沉沉,冷比冰霜,“趙敘,你干什么。”

    階下的趙王臂間一松,目光很快便緩了下去,“晉君勿怪,一個為君者的防備罷了。”

    繼而幽幽然嘆了一聲,悵悵然說道,“敘,寄人籬下二十余年,哪一日不是提心吊膽,何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啊。似這夜的戒備,亦是時時常有。”

    他說的大抵是真的。

    說得在理,也沒什么不對勁的。

    因此,大殿的主人只是面色冷著,目光沉著,卻由著阿磐,不再過問。

    有司馬敦鉗著,阿磐兀自探去。

    沾了水的指腹是涼的。

    因而這涼意便使得那被鉗住的趙王微微僵著,凜著。

    可她仔細去探,自耳后至脖頸,連一點兒人皮面具的縫隙也沒有。

    因而,也就連一點兒的疑慮都無法再有。

    那是一張完整的,不曾有縫隙的,是生來就有的臉。

    阿磐還在暗自思忖,卻聽那趙王問道,“夫人摸夠了嗎?”

    阿磐回過神來,緩緩垂下了手去。

    這是趙敘。

    不是旁人。

    到底是她多慮了。

    大殿主人的臉色愈發難看,有人提醒起階下的囚徒,“趙王慎,小心丟了性命。”

    那階下的囚徒笑了一聲,“自然。”

    旋即直起身子,朝著大殿主人拱手抱拳,“夜深,敘,就不叨擾晉君與夫人了,這便告辭了。”

    罷微微一拜,轉身往后走去。

    那身形仍舊有著趙氏家族的特征,沾著些胡人血統的,總是有些許與中原大地不同的地方。

    那些不同也許很難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卻能一眼就辨個分明。

    臨出殿門,謝韶壓聲警告,“凈面的事,若敢與人多說一句,休管是誰,君父必定........”

    君父必將趙氏斬盡殺絕。

    依謝韶的脾性,必定要說這一句話。

    然這樣的話,到底有損晉君的名聲。

    阿磐溫聲笑道,“趙王愛惜自己的祖宗與子民,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休想被他抓住一點兒機會,抓到一點兒把柄。

    那階下的囚徒孤形吊影,煢煢獨立,臉色雖難看,卻依舊是低眉順眼的,“夫人說的是,敘感恩戴德,一個字兒也不會多說。”

    罷,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

    瞟完這一眼,很快也就移開了目光。

    這一夜的審判與清算這才算是有了個結果。

    腳步聲一起,那趙國落敗的君王到底是走了。

    由著謝韶與司馬敦二人一旁押解,雖不曾鐐銬加身,但到底不得自由。

    殿門吱呀一聲被廊下守著的將軍推開,

    一行三人出了大明臺正殿,在那一排排高大莊嚴的殿門處映出了幢幢的人影來。

    到底是孤寂又落寞的。

    隱隱聽見崔老先生在殿外低聲提醒了一句,“竊國者當誅。晉君大量,給了你生路,從此以后,要好自為之,莫要在塞北興風作浪。”

    老者在廊下立了這許久,大抵就是為了要來告誡上這么一句。

    他為晉國操勞多年,無一時無一刻不在憂心。

    趙敘不語,殿外人影斑駁,也就被押著走了。

    人一走,這大殿總算清凈了下來。

    這一夜月白風清,把王宮滿開的蕓薹吹得微微輕晃,也把那清幽的花香吹進了這大殿里來。

    魚紋盆被端走了,漏出來的水被擦干凈了,大明臺的正殿又恢復了初初來時的模樣。

    阿磐朝著謝玄走去,柔軟的曳地長袍在這白玉磚上拖著,拖出沙沙的輕響。

    跪坐那人一旁,輕拂著那人在燭光下閃著溫潤光澤的華發,慢聲細語地說話,“適才為趙王凈面,你可怪我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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