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目光移到那些展現村莊新貌的照片時,他原本略顯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感慨,又有幾分欣慰。
他指著一張村民在文化廣場跳廣場舞的照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想到啊,當年那么個窮山溝,現在變化這么大。這水泥路、小洋樓,還有這廣場上的熱鬧勁兒,比我們那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還要好啊。”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厲元朗,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對往昔歲月的追憶,更有對如今發展成就的贊嘆。
隨即,問厲元朗,“上面是多少張照片啊?”
厲元朗如實告知,并說:“老領導,一百二十三張還有個特別寓意。”
“噢?”王銘宏感興趣的問:“什么意思?”
“您當年的戰友,也是一百二十三人……”
“可不是嘛……”王銘宏有感而發的感嘆道:“是啊,那會兒我們這個知青點剛好一百二十三個人。”
“白天一起下地掙工分,晚上擠在大通鋪上講故事,誰家里寄了點好吃的,都要掰成一百多份分著嘗。”
“記得那年修路,我們一百二十三個人硬是靠一雙手、一把鎬、一副扁擔,在沒有任何大型機械的條件下,硬生生在懸崖峭壁上鑿出了一條五公里長的山路。”
“那時候條件多苦啊,吃的是摻著沙子的玉米面窩頭,喝的是山澗里的冷水,晚上就睡在臨時搭建的草棚里,蚊蟲叮咬是家常便飯。”
“可沒人喊過一聲苦、叫過一聲累,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就想早點把路修通,讓山里的土特產能運出去,讓山外的物資能運進來。”
“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肩膀被扁擔壓得紅腫脫皮,可第二天一早,照樣扛起工具就往工地上沖。”
“有幾個戰友還因為塌方受了傷,簡單包扎一下又接著干。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人真是純粹,一門心思就為了集體,為了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王銘宏的手指在照片上緩緩移動,每一個名字、每一段往事都清晰如昨。
仿佛那些穿著打補丁的藍布褂子、臉上帶著泥點子的身影,此刻正笑著從照片里走出來,在他眼前鮮活地晃動。
“只可惜……”說到最后,王銘宏眼眶濕潤,略顯傷感地說道:“他們好些人都不在了……”
厲元朗靜靜地看著王銘宏此刻的神情,心中明白這些照片不僅僅是影像的呈現,更是對一段崢嶸歲月的致敬與緬懷。
他沒有打斷老人的思緒,只是默默地陪伴著,感受著那份跨越時空的情感共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