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火嶺的天地仿佛一個被打破了平衡的巨大熔爐。
原本相互制約、涇渭分明的極寒冰風與地脈毒火,此刻徹底失去了控制。
漆黑的天空被撕裂,一邊是裹挾著磨盤大小冰雹的白色暴風雪,如同萬千冰龍咆哮;另一邊則是沖天而起的暗紅色火柱,將漫天風雪蒸發成滾燙的白色霧氣,熾熱的火山彈如同流星火雨般砸落。
冰與火在這片狹小的天地間瘋狂碰撞、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林辰四人所在的臨時洞府,僅僅在幾次呼吸間,入口就被一道驟然合攏的冰墻與一道奔涌而來的熔巖流前后封死。
刺骨的寒意與灼人的熱浪交替襲來,空氣稀薄而污濁,充滿了硫磺與冰屑的嗆人氣味。
這下可真是......進退無路了。
李乘風苦笑著,劍氣在身前布下一層光幕,抵擋著不斷從巖壁裂縫中滲透進來的極致寒氣與火毒,光幕上漣漪陣陣,外界環境的惡劣程度可想而知。
青懿晟的羅剎刀已然出鞘,暗紅色的刀氣在狹窄的空間內盤旋,精準地斬碎了幾塊穿透巖壁飛射而來的熾熱碎石,她的臉色在明滅不定的火光與冰芒映照下,更顯清冷。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支撐不了多久。
玄無月銀眸中碎光急閃,雙手快速掐訣,試圖靠時間的桎梏穩定周遭紊亂的節點,但時間的流絮在此地如同亂麻。不行,冰火元素徹底暴走,法則混亂,我也撐不了太多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閉目凝神,大部分心神已沉入識海。
那片浩瀚的精神世界中,原本平靜的星空此刻也受到外界影響,背景微微波動。
而在星空中央,那位由風息與青光凝聚而成的絕色女子――阿斯琳,正慵懶地側臥于一處由純粹風靈之力構成的云榻之上。
她蒼青色的眼眸帶著幾分狡黠,看著林辰凝聚出的精神體。如何,我親愛的主?這方天地為我脫困獻上的禮花,可還壯觀?
她的聲音直接回蕩在林辰的意念里,帶著剛獲自由的欣喜,卻又不失她特有的調皮。
林辰面無表情,開門見山,我沒興趣欣賞禮花。出路。
真是的,你和邪神大人一樣,還是這么不解風情。
阿斯琳輕輕撇嘴,纖長如玉的手指隨意地卷動著一縷由風旋構成的發絲。
她眸光微轉,閃過一絲認真,向東三百里,有一處葬風谷。那里是此界風眼殘留之地,也是我昔日一處巢穴。唯有借助那里的風眼石之力,我才能快速恢復部分力量。助你們離開這是非之地。
說到這里,她突然眨了眨眼,帶著幾分狡黠,當然,要是某人愿意借點火靈之力給我,說不定恢復得更快哦?我記得當年老炎可是很慷慨的......
林辰直接忽略了她后半句話,捕捉到關鍵信息,風眼石?就是類似于先前此地祭壇中央那個嗎?
聯想到之前東晝國人被汲取生命力的畫面,林辰不由思索起風魔恢復力量的途徑是什么。
她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調皮的模樣,怎么?是在擔心我嗎?放心啦,我阿斯琳可不會對邪神大人不敬,更不會有非分之想。
然后眼神中閃過些許落寞,“他許我的自由我可是狠狠期待著的呢。”
林辰不動聲色,帶路。以及,外面那些東晝修士,如何處理?
那些可憐的棋子啊......,阿斯琳慵懶地卷著發絲,靈力與生命精氣幾乎被抽干,根基已毀,活著也是廢人。是殺是留,隨你心意。但我建議你最好處理干凈,冥劫的耳目,或許早已通過他們,看到了些什么。
就在這時,外界傳來的震動愈發劇烈,洞府頂部落下簌簌碎石。
沒時間猶豫了,林辰。,玄無月的聲音帶著急促傳來。
林辰心神回歸現實,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快速對李乘風道,李乘風,護住那幾名東晝修士性命,清除他們身上可能存在的追蹤印記。
李乘風瞬間明了,他劍指一并,浩然劍氣化作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侵入昏迷的赤焰等人識海,精準地清除了他們身上數道極其隱晦的黑暗標記。
青懿晟知道該為林辰等人開路了,羅剎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她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的刀芒,悍然撞向被封堵的洞口!
冰墻與熔巖在羅剎刀的鋒芒前崩碎,開辟出一條短暫的通路。
林辰一馬當先,李乘風以劍氣卷起昏迷的東晝修士緊隨其后,玄無月周身銀光閃耀,灑下層層時光迷霧,盡可能攔截不長眼的飛石沙礫。
四人沖入那片冰火地獄般的天地。視線所及,盡是毀滅的景象。狂暴的冰風暴與噴涌的地火交織成一幅末日圖景,每一步都充滿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