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內,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充斥著絕望與掙扎的嘶鳴。
赤焰將軍那飽含精血與決絕意志的一刀,撕裂了粘稠的空氣,刀鋒上跳躍的血色火焰,映照著他因極度用力而扭曲的面龐。
額角青筋暴起,虎口已被反震之力崩裂,鮮血順著刀柄蜿蜒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輕響,瞬間被蒸干。
他的眼神,如同瀕死的野獸,燃燒著最后的不甘與瘋狂,死死鎖定著祭壇上那枚妖異的風靈珠。
他身后的七名東晝精銳,亦是將畢生修為凝聚于一點。火焰護盾的光芒明滅不定,映出他們蒼白如紙、汗如雨下的臉龐。
有人咬破了嘴唇,鮮血混著汗水滴落;有人瞳孔渙散,僅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撐;更有人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怒吼,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也是對命運不公的憤懣。
他們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被祭壇抽取,化作滋養封印破碎的養料。
然而,面對這凝聚了東晝小隊最后氣力的搏命一擊,風魔阿斯琳的反應,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優雅與漠然。
“勇氣……確實可嘉。”
那慵懶帶笑的聲音再次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直接響起,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又帶著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疏離。
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的緊張,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飛蛾撲火,其情可憫,其行……卻愚不可及。”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枚一直懸浮在祭壇上方、散發著柔和青光的風靈珠,光芒驟然變得刺目!不再是溫潤的玉色,而是轉化為一種近乎妖異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青灰之色。
珠體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風暴在生成、湮滅,發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鳴。
“嗡――”
伴隨著這聲嗡鳴,祭壇四周的虛空之中,毫無征兆地探出了無數條由純粹風靈之力凝聚而成的鎖鏈!這些鎖鏈并非實體,卻比精鋼更加堅韌,它們呈現出半透明的青色,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出冰冷、絕情的氣息。
不再是之前戲耍般的纏繞與試探,這些鎖鏈如同擁有了生命的貪婪毒蛇,帶著明確無比的殺戮與吞噬意圖,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只留下道道殘影!
“噗嗤!”“呃啊!”
利刃入肉般的悶響與短促到極致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名最先觸碰寶珠的年輕修士,首當其沖。一條格外粗壯的青色鎖鏈如同地獄的勾魂索,精準無比地纏繞上了他的脖頸,另一條則洞穿了他的丹田氣海。
他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臉上還殘留著沖鋒時的決絕,下一刻便被無盡的痛苦與恐懼吞噬。他體內的靈力和生命精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沿著那兩條鎖鏈瘋狂涌向祭壇。
他健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緊貼骨骼,轉眼間便化作一具披著破爛衣甲的干尸,甚至連最后一聲哀嚎都沒能完全發出,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這恐怖的一幕,如同冰冷的尖刺,狠狠扎入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臟。
“不!”,旁邊一名與他交好的修士目眥欲裂,嘶聲痛呼,想要沖過去,卻被另外數條鎖鏈瞬間纏住了四肢。
他奮力掙扎,燃燒的靈力在體表形成火焰,試圖灼燒鎖鏈,但那青色鎖鏈紋絲不動,反而吞噬火焰,收縮得更緊。他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眼中充滿了血淚,最終只能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步上同伴的后塵。
赤焰將軍的情況稍好,他畢竟是眾人中修為最高者。三條鎖鏈纏上了他的左臂、右腿和腰腹。他怒吼著,周身血焰沸騰,試圖震斷鎖鏈。
長刀狂舞,熾熱的刀罡斬在鎖鏈上,卻只迸濺出刺目的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斬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連同生命力一起,被無情地抽走。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侵蝕著他的意志。
他死死盯著祭壇上空那模糊的風鳥虛影,眼中充滿了血色的仇恨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的絕望。
山巔之上,凜冽的寒風卷過,吹動林辰的衣袂,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仿佛腳下并非危機四伏的絕地,而是閑庭信步的自家后院。
然而,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他的右眼之中,血色光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閃爍,深邃得如同兩個微縮的血色漩渦,仿佛要將洞窟內的一切能量流動、法則變化都吞噬、解析。
洞窟內那慘烈的一幕幕,分毫畢現地倒映在他這雙邪瞳之中,不僅僅是表象,更是能量本質的軌跡。
李乘風站在林辰身側半步之后,這位一向從容瀟灑的男人,此刻眉頭緊鎖,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