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高原之巔,山脈交錯如脊,云霧終年繚繞。在那穹頂之上,一座橫跨天地的龐然之城正靜默矗立于懸空山脈之間。
龍族主城――龍城。
城基浮于高空,四方由飛空石柱支撐,一座座浮島錯落有致,似群山凌空。外環為民居與戰備區,中層為兵團演武與龍騎休整所,而那最核心之處,則是白金鑄成的玄龍殿,如龍首一般俯瞰蒼生。
今日的龍城,不再如昔日平和安寧。
自晨曦初露,主城內外便陷入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氛圍。巡邏騎兵的身影頻現天穹,地脈警鐘接連敲響,自外環至主殿層層戒嚴,鑲嵌在道路上的龍晶光芒劇烈跳動,守備部隊已進入臨戰狀態。
各地傳來的訊息被快速傳送至玄龍殿。傳令官踏火而來,聲音沙啞、神色驚惶,打開的情報卷軸上,盡是相同的關鍵詞:
“劣人族全面起兵。”
西南邊境一日內失守,玄巖嶺全線潰退。
東部裂谷城堡被焚毀,僅余百名守軍突圍而歸。
北方草原哨站全滅,最后一支回援隊音訊全無。
一瞬之間,原本被視作“破敗殘族”,“求生茍活”的劣人族,竟如兇潮般席卷整個龍族邊疆。
玄龍殿內,五位龍王齊聚。
族長,時間與秩序之王,尼德霍格端坐高位,銀白長發如暮雪,雙瞳一白一黑,分別映著晝與夜的流轉。其背后十二道時序石刻緩緩旋轉,仿佛千年的因果都匯于他掌心之間。
“各位。”,他的聲音不疾不徐,透著無法抗拒的威壓,“劣人族已非當年殘兵敗將。他們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就是要吞下龍城。”
左側席位,大地與山脈之王,阿圖姆,如山嶂般端坐。他披巖石戰甲,語聲沉穩如地震回響。
“西南地基震動頻繁,恐有地底蟻道貫通我族后山。我建議調動所有土地龍族徹查根脈,設重盾斷口,同時封鎖可疑地脈。”
右側,天空與暴風之王,埃克羅斯銀翼披身,凌空而立。
“昨夜風線紊亂,偵騎回報曾見劣人族祭祀升騰于云層。空騎部隊應即刻集結,全面封鎖高空航線。他們若敢來,我將以風暴逐一擊墜。”
而在東側,一位渾身包裹濕意、藍紋遍布鱗甲的龍王緩緩開口。
“沿寒水帶下游流域,多地魚族部落失聯。”,海洋與怒濤之王,尼普頓眉宇間浮現濃重憂色,“若其從河谷偷渡,我愿派遣海洋龍族布設海陣,斬其水下滲透之路。”
最后發者,是那全身纏繞黃金龍焰、佩戴權杖的尊者。
黃金與至權之王,彌達斯眸光如金火燃燒,眉宇間帶著不容置疑的鋒銳。
“我提議,直接發動龍城主軍,雷霆出擊。我們不能再等。任何敢覬覦龍城者,殺無赦!”
五大龍王,各執一方權柄,卻無一人退縮。
尼德霍格緩緩抬起右手,時序石刻忽然定格,一幅幅情報幻影浮現空中,從巖谷伏兵到毒霧祭壇,從斷壁伏擊到血河侵襲,劣人族手段殘忍,布局詭譎。
他語氣森然,卻無絲毫慌亂。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反叛,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侵襲。”
“我們龍族曾寬容地接納他們在邊境生存,但他們選擇以刀回應仁義,以毒反噬恩典。”
“從今日起,龍城進入最高戒備。”
“兵團一至五即刻就位;空軍、巖騎、潮息三營按區域布防;玄龍殿全面封鎖,所有外族使節推遲接見。”
“我們要讓所有族群知道,龍城,從不失守。”
五位龍王齊聲應諾,戰意如烈焰般升騰。
與此同時,城中號角轟鳴,巡邏飛龍盤旋天頂,火光在天際劃出血痕。整個龍城,在此刻徹底蘇醒。
守護的時代,已經結束。
戰斗,即將開始。
夜空深沉,星辰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遮蔽,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北方草原之上,一支烏壓壓的黑潮正緩緩推進。大地在它腳下呻吟,草原在它身后腐爛,風中夾雜著血與鐵的味道。
那是劣人族的大軍。
他們如古老瘟疫般緩緩蔓延,蠕動著穿越古井、草原、小道,猶如沉默行軍的尸群,但又比尸群更具秩序與意志,這是劣人族首領赫烏洛親自率領的戰爭軍團。
此時,在龍城西北高空之上,一座懸浮哨站亮起光芒。數名哨兵以信鴉為媒介將北方古井區的景象實時回傳玄龍殿。
畫面浮現在玄龍殿穹頂,投映在巨大的龍晶鏡面之上。
第一幕,是一片血色火光中掙扎的村落。濃煙遮天,烈焰映地,數十戶龍裔與侍族的房屋化為焦土。
第二幕,層層峻嶺上是夜空中騰起的毒云,顏色如墨,遮蔽星辰,云中有細蛇游走,吐息如雷。
第三幕,是奔騰于裂谷與林海之間的劣人族軍隊。身披骨甲、手執毒戈的步兵成行而列,騎乘腐化巨蜥的騎兵沿著裂谷蜿蜒前行,術士與祭司步履緩慢卻氣場森然,其衣袍下浮現隱秘鱗紋與蛇骨符文,仿佛連空氣都向其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