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降下后,群眾亦或是高位者的注意也暫且消失了,即使不少暗流開始攢動,大多數都回歸于平常。
青文耀站在滿目瘡痍的中州城中,四周硝煙尚未散盡,廢墟之上仍可見到無數混亂的身影。那些曾經跟隨他的士兵們此刻都顯得疲憊而茫然,青云臺的建筑幾乎全毀,殘垣斷壁上沾滿了鮮血與塵埃。
青文耀深吸一口氣,胸膛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自己守護了半生的中州,此刻竟像是一場荒唐的夢境,轉眼之間化為廢墟。
“我真的錯了嗎?”,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疲憊,“這么多年,我堅持的究竟是什么?天空之城雖然也損失慘重,但置身事外這方面,他們可不含糊。”
戰后處理的工作十分繁重,但他堅持親力親為,安排士兵救治傷員、重建家園。他不敢停下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內心深處難以喻的自責。
幾日之后,中州的局勢終于稍微穩定了下來,青文耀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踏上了去李家的道路。
李家宅院門前早已冷落蕭索,與當年李家鼎盛時的情景判若云泥。青文耀走到門前,抬手正欲敲門,房門卻突然被人從里面打開。李乘風的父母站在門內,臉上滿是防備與驚疑。
“青將軍今日親臨寒舍,有何貴干?”,李乘風的父親聲音略帶顫抖,但眼神卻十分堅定。
青文耀沉默了片刻,沒有急于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環視了一圈院內蕭條的景象。
他輕嘆一口氣,目光終于回到李家夫婦臉上,緩緩說道,“我本以為我所有的選擇,都是為了整個中州的未來。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我可能從未真正理解過什么才是真正的守護。”
李乘風的母親目光復雜,輕聲問道,“青將軍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過去的事終究不能重來。”
青文耀苦笑一聲,搖搖頭道,“不,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所謂的善意或彌補。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我開始懷疑我所堅持的一切了。我以為自己能掌控大局,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無能為力,也許我從來沒有權利去干預別人的人生。”
李家父親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過去的都過去了,將軍若真的有心,就學著放手吧。讓他們自己選擇自己的道路,或許比什么都重要。”
青文耀緩緩點頭,神情凝重而疲憊,“是啊,我想也是該放手的時候了。以后,李乘風與懿晟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他們的未來,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離開李家的路上,青文耀抬頭望著依舊陰霾的天空,心中卻逐漸清明。他喃喃自語,“中州的未來,或許也該交給它自己了。再多的操控與干預,終究是徒勞。”
他決定暫時切斷與外界的一切紛擾,讓中州有自己的呼吸與成長的空間。他終于意識到,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守護之道。
夜幕如墨,濃稠的黑暗緩緩籠罩中州城。任家小院內,一盞孤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庭院里兩道沉默的身影。任逍遙和冷綾紗坐在院中石桌前,桌上的酒盞未動分毫,酒水早已冰涼,宛如他們的心情。
屋外寒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訴著難以說的悲涼。
任逍遙不時抬頭望向庭院門口,每一次回望都是滿懷希望,每一次失望又如針刺在心頭。
“逍遙,離兒……他還會回來嗎?”,冷綾紗聲音輕柔,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底泛起微紅的淚光。
任逍遙眉頭深皺,目光幽,“離兒這次卻遲遲未歸,我怕……”,他語聲戛然而止,喉間一陣哽咽,轉而強忍下去。
屋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兩人心中都已隱約知道了結局,只是不愿輕易承認罷了。
任逍遙拳頭緊握,終于還是忍不住低聲道,“離兒……你也卷進這場紛爭了嗎?早知道你的性格,你絕不會放著林辰他們不管,我們當初該帶上你,也好給你個保護。”
冷綾紗輕輕嘆息一聲,伸手握住任逍遙冰冷的手掌,微弱的體溫試圖安撫彼此的悲痛,“逍遙,或許這本就是他的選擇。他一直想證明自己,想保護他珍惜的人。”
“是啊,選擇。”,任逍遙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任離笑容溫暖的臉龐,心頭卻更如刀絞,“他從小到大就沒讓我們操過心,哪怕上次從西南群島回來也是……”
二人又陷入長長的沉默,夜色愈濃。
終于,任逍遙輕輕握緊了冷綾紗的手,緩緩開口道,“我們走吧。”
冷綾紗抬頭望著他,眼中泛起疑問,“去哪?”
任逍遙凝視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語氣低沉卻堅定,“離開這里,四處走走,待在這里只會徒增傷感。或許,走出去能找回一些心情。”
冷綾紗輕輕點頭,她明白任逍遙心中的掙扎,也知道繼續留在這里只會讓傷痛更加深刻,“好,我們離開中州,去遠一點的地方,重新看看這個世界。”
任逍遙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伸手攬住冷綾紗的肩膀,輕聲道,“嗯,總要往前走。或許有一天,當我們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能重新拾起一點往日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