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直升機的是個壯漢,一路上都沒人說話,只有螺旋槳的風噪聲。
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譚小茜的情緒再一次處在崩潰邊緣。
作為心臟城市,這里聚集著最好的醫療資源和醫學專家。
人,竟然不在這里接受治療,那得傷成什么樣?
譚小茜根本就不敢去細想。
她只希望方勤能好好活下去,能在孩子出生后聽到一聲叫爸爸。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來到一片連綿山脈附近,并降落到一個四面環山的盆地里。
“要不要,扶你一把?”
駕駛座上的老灰問向秦風。
秦風嘗試著自己拄拐站起來,但依舊有些吃力。
“給我搞個輪椅吧,太費勁了。”
“已經給你備上了,怕你好面子,不肯坐。”
“......”
下了飛機,秦風喜提輪椅。
老灰推著他,帶著失魂落魄的譚小茜,從通道進入到一個山體內部。
這是一個地下工事,也是一個保密單位,具體是從事什么工作的,暫不清楚。
通過層層關卡,譚小茜終于跟著二人來到地下某一層,并在一間極為特殊的重癥病房內,看到了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男人。
譚小茜隔著玻璃,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順著臉頰就落了下來:“怎么會傷成這樣,他怎么會傷成這樣?”
秦風坐在輪椅上,沒說話。
老灰嘆了口氣,說:“我們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在醫療船上就搶救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跟死神賽跑,但終究是我們贏了。”
“醫療船?”
“出海了?”
譚小茜猛地反應過來:“前陣子的演習?”
老灰遺憾表示:“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你的丈夫是個英雄。他犧牲了自己的一條手臂,保住了一名戰友,等他醒來后會被武警總部授予一等功臣勛章和戰斗英雄稱號。”
譚小茜不在乎什么功勛章,也不在乎什么稱號。
他只要方勤活著,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我能不能,進去陪陪他?”
“我去問問醫生。”
老灰走開了,留下秦風和淚流滿面的譚小茜。
“你,就是那個戴著白色山羊面具的助教吧?”
“......”
“我早該想到是你的,除了你,還能有誰那么有本事?”
“......”
“謝謝,謝謝你把方勤活著帶回來,謝謝你沒讓我的孩子失去父親。”
“......”
秦風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不能說。
規定,就是規定,任何時刻都必須得遵守。
但他的沉默,在這一刻何嘗又不是一種篤定的回答。
老灰帶來了可以探視的消息,但譚小茜得穿著無塵服進入。
趁著她去陪伴方勤,秦風也被老灰推著,來到旁邊一個沒有那么復雜的病房里。
病床上躺著重傷的徐武,身邊是各種檢測身體的儀器,基本就是重癥監護室的配置。
但在這里接受治療,要比在醫院里安全一百倍,更不會受到什么外界干擾。
老灰神色復雜的說:“徐武在他們那一界,算是佼佼者了,沒想到也傷的這么重;不過能保住命,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秦風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驚心動魄的過程,真有些力不從心。
他已經開始理解,為什么毒蛇那么執著于退休了。
因為,秦風現在就已經有點兒想撂挑牌子了。
壓力太大,難度太高,但凡換個帶隊的,今回的死亡率無限接近于百分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