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位司徒聰,又不失時機地說道:
“你回泉州再到這里,往返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以后,江寧城守不守得住還是兩回事,跟你談生意的那位將軍在不在這里,也很難說!”
“你說你現在覺得收了人家定金,不給他們送貨不合適。可你要是送貨到了此地,發現找不到收貨的人,而且這里兵兇戰危,打得一片血海,這就合適了嗎?”
“萬一朝廷官軍在長江上攔住了你的貨船,見到里面的刀槍,你是不是要血本無歸?”
“即便朝廷被方臘打敗,其實也沒關系。你只需過個三五個月,在帶著東瀛運來的新一批軍械送到江寧這里……”
“到時候,你就跟那位將領說,上次送貨的時候見到長江上打得一塌糊涂,害怕貨物被官兵查獲,遭到損失,就沒敢過來,那位方臘軍將領還能說你什么?”
“做生意是要賺錢,可犯不上拿命去冒險,這個道理,三條先生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這……”
聽到這里,三條我壺臉上驚駭難,已經愣在了當場!
顯然他也知道,這個司徒聰先生所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可是何去何從,他還在心里暗自權衡,沒能做出最后的決斷。
那位司徒聰先生卻笑著說道:“你還考慮什么?”
“一面是血本無歸,興許連命都搭上,一面是穩穩當當地賺錢,沒有任何風險!”
“如果方臘軍被朝廷打敗,你的訂金想還都找不到人,所以額外還可以多賺一千兩的。”
“如果方臘軍勝了,戰后你再過來,不是一樣和他們做生意?”
“我就要這批貨,一定要拿到手!跟你談生意的將領不管他出多少,我給你這批貨價錢翻倍!”
一聽到翻倍……這位東贏商人三條我壺,瞬間就被這誘人的價格擊垮了!
可他看似下定了決心之后,卻又猶豫著問道:“那這批貨我給你運到江寧?那這一路上不也是一樣危險嗎?”
“不用你送到江寧,我告訴你一個安全地點,包你毫無風險。”
那位司徒聰見到這樣的情景,知道自己已經穩贏了。
他笑著說道:“從泉州港出發南下,在廣州港白鵝潭交貨!”
……
安部忠烈聽見這話的時候,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在司徒聰的眼中看來,這個東瀛商人是因為做了一筆利潤豐厚的生意暗自欣慰,可忠烈心里想的卻是……
和這個藏頭露尾的家伙聊了這么久,到現在終于出現了一條有用的情報!
自從見面以后,這家伙相貌不詳,口音不明,藏頭露尾,沒有暴露出一丁點破綻。
但是到了最后,他終究還是露出了狐貍尾巴……這孫子什么都能藏得住,交貨地點他卻萬萬藏不住!
廣州……那么一大筆軍器上岸交易,若不是在本地勢力龐大的地頭蛇,誰能做得到?
因此安部忠烈知道,自己這次的化裝偵察行動,終于見到了效果!
……
在這之后,二人談妥了各種武器的價格,商定了交貨日期。
安部忠烈還特意要求,最好所有武器的貨款,都用銅錢交易。
那是因為在整個大宋時期,事實上不管是高麗還是東瀛,交趾還是三佛齊,他們的鑄錢技術都是相當差勁,所用的貨幣全都是大宋的銅錢。
正因為如此,東瀛商人每次來大宋販運商品,甚至是接送使者,回去的船裝的都是滿滿當當的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