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懷安將頭朝少年那邊靠去,聲音放的極低,“實力懸殊,仗是打不贏了,早死晚死而已,明日蠻子再來攻城,我會選擇人數最少的一門,派親衛把你護送出去。”
李桃歌一愣,“你把我送出去?那自己呢。”
鹿懷安撫摸著華麗佩劍,輕嘆道:“戰死疆場,是將軍歸宿。有鹿家祖宗看著,我跑不了,也不能跑,可你不能死,李白唯一的兒子一死,把仇恨發泄到我的頭上,鹿家和李家交惡,李白必定會不留余力整死鹿家。那幾十名親衛是我的心腹,會送你去西府,并且對你聽計從,記得給他們好好謀一份前程。”
李桃歌滿臉肅容,疑惑道:“你留在這里,九死一生,為何不跑?鹿家祖宗也不會看著后代白白殞命吧?”
鹿懷安大笑道:“也不怕你笑話,我這鎮月將軍,劍都不會舞,騎馬都費勁,只會夜夜笙歌,喝酒睡女人,遇到這種混蛋,祖宗氣的都能活過來,唯有用一把硬骨頭,來給祖先上柱香,告訴他們不肖子孫鹿懷安,還有那么丁點鹿家風骨。”
李桃歌柔和一笑,“你有鹿家的風骨,我沒有,但我的袍澤都在城里,余瞎子戰死了,還有小傘,牛井,玉竹,王都統,孟叔,我不懂大家族里的尊嚴,只覺得舍不得他們。”
鹿懷安皺眉道:“你是李氏相府唯一的男丁,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要陪這些臭丘八一同殉國?!”
“他們不是臭丘八!不許你這樣說!”
李桃歌少見紅了臉,怒目相向道:“他們是我睡在一個大炕的兄弟!”
烏寅和童屏都是高階術士,即便是鎮魂大營兩萬士卒齊至,他們也有辦法逃出生天,因此只帶了幾名護衛和一支百人騎兵,穿過鎮魂關,溜溜噠噠來到了松林。
烏寅是活了兩甲子有余的老怪物,有許多不為人道的手段,掏出花花綠綠小旗,在周圍布置完畢,十指結起詭異手印,喊了聲“現!”,松林瞬間暗如深夜,許多灰色云團浮現在空中,一搖一晃,宛如灰布縫制的燈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