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山主甚是謹慎,就是要以正當理由去毀尸滅跡,往后傅蒼雪就蒸發于人海,不會對他有任何的威脅。
殊不知。
傅蒼雪軀殼被毀的瞬間,簽訂了血鬼契約,將靈魂販賣給了楚月。
楚月以精神之力為媒介橋梁,再以血鬼契約為籠,收走了傅蒼雪的靈魂真身。
因有對付李太玄、清遠沐府家主的前車之鑒,又有血鬼的力量鼎力相助,如虎添翼,收服起傅蒼雪的真身,可謂是輕車熟路般簡單。
至此,小黑心下一驚。
“主子,你該不會在帶走李太玄真身,劈砍沐家主真身的時候,是在學習練手,那時就想到了要悄然無息收走傅蒼雪真身吧?”
“嗯。”
主子的回音讓小黑睜大了眼睛。
未雨綢繆不可怕。
可怕的是,雨還沒下,就準備了十余把傘。
且都有妙用,并無任何一個是雞肋。
小黑深深地吸了口氣。
傅蒼雪的靈魂真身,被困在血鬼之籠,置放于楚月的元神空間。
傅蒼雪尚未從被分裂身體的陰影當中清醒過來。
滿身大汗,眼里萬分的恐懼。
軒轅修舔了舔唇,“餓了。”
“。”楚月無奈地側目看去。
這軒轅皇帝,是吃真身吃上癮了。
吃著吃著還另辟蹊徑開出了差點邪門的一個派系道法。
“葉楚月,你不是萬劍山主的對手。”傅蒼雪虛弱地道。
“本侯不喜歡話多的奴。”
楚月元神之音淡淡說罷,神念一動,傅蒼雪就被血鬼之氣覆蓋,直至暈厥。
白龍王遠遠地看著楚月,心中隱隱不安。
元神問道:“山主,真的,沒事了嗎?”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且看她眾矢之的,如何自保。全天下的人,都不可能瞎了眼的,只是此刻還在劫后余生的驚喜當中,又被葉楚月的鏖戰所感動,但人性是幽暗的,是自私的。就算他們不說,上界密切監視著海神界的一舉一動,又怎么能放過葉楚月?她――太妖了,也,太正了。”
山主凌銳的洞悉一切,隔岸觀火看這世間熱鬧。
白龍王的心稍安,眉宇之間泛起了一股傲氣。
她還擔心劍星司的風頭會蓋過萬劍山。
這后起之秀來勢洶洶。
山主借傅蒼雪之死,大開萬劍山門,廣收豪杰。
有眼力見和抱負的,都不會選擇劍星司。
除非是萬劍山不要的。
“武侯,天梯一戰,你功不可沒。”
“以你的功勛,界天宮可滿足你一個要求。”
羽界主笑晏晏,高聲道:“你可想好,是什么了?”
“回界主,末將已然想好。”
“哦?說來聽聽。”羽界主興趣盎然。
“血海枯竭,弟子想重建劍星司,就以血海為址,不知可否如愿。”
楚月可謂是獅子大張口。
這血海深藏道義。
海水枯竭,意味著道義埋沒。
是天梯一戰海神人的心頭遺憾之事。
“這不可行。”翠微山大長老皺眉道。
雖說對于血鬼之事,他為葉楚月說話。
他深知沒有葉楚月,就沒有海神界。
但血海之事,不是界天宮獨有的,而是界天宮和三大山共同所有。
白龍王驀地看向楚月,警鈴大作。
“武侯,不如把劍星司歸納到萬劍山下,作為附屬而存在。”
白龍王提議道。
成為萬劍山的依附品,攀附萬劍山而生長的菟絲花,就能將其掌握在分寸之內,孤枕亦可安心呢。
“陸某覺得可行。”
血海的鎮海大將陸猛道:“劍道也是道義,劍星司的弟子,和血海道義共存,來日便可激發血海道義,說不定是一件好事。血海枯竭,守護道義的前輩們都在血海的道義之下,世世代代的道義,不可因此磨滅。與其說是劍星司鎮守道義,倒不如說,把血海的道義,交給武侯。”
翠微山大長老看著陸猛搖了搖頭。
到底是年輕人。
他并非是想有意去針對武侯。
奈何大是大非前,作為年長者、過來人,就得深思熟慮,行事周全,方方面面的紕漏都不能錯過,才能縱觀大局,想得長遠,方為處事立錐之道。
海神界勢必不會放棄血海道義。
但此次枯竭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需要在漫長的歲月里,將血海之水重灌。
每一粒水滴,都是修行者的道義。
這相當于是一種責任。
葉楚月,不能再抗下這樣的責任。
“交不了。”翠微山大長老道。
“山主。”白龍王喊了聲。
山主并未回答她的喊聲,而是嗓音中氣十足于血海的天地之間。
“本座,認為此計可行,鎮海大將之有理。”
“山主?!!”白龍王震驚。
這樣一來,劍星司名聲大噪,無可阻擋。
葉楚月背靠劍星司,豈不是威風堂堂到沒邊了?
翠微山大長老皺緊了花白的眉頭,不悅地看向了天穹,似乎眼神冷冽地凝視著萬劍山主。
“萬劍山主,你貴為一山之主,難道不該想清楚些嗎?”
“翠微山長老,你是在質疑武侯的能力?”
翠微山大長老聞聲,呼吸一窒,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深知爾虞我詐的暗潮,只想要守下血海的道義。
“智者千慮尚有一失,武侯固然有枯木逢春的能力,但血海道義,不行。”大長老始終反對。
山主緩聲道來:“武侯驚世才,通天人,凡人道王,本座不許你詆毀她。”
“??”他何時詆毀葉楚月了?
大長老氣得面紅耳赤,吹胡子瞪眼睛的。
仙人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如山間清泉的作響。
“本座卻是很期待,血海之上的劍星司呢。”
“每個登天而去的修行者,低頭看來,都不會是干涸枯竭的血海,而是熠熠生輝的劍星司,和蓬勃有生命力的劍星司弟子,不好嗎?”
既有仙人發話,大長老心中還是不認可,卻也不再高聲反對。
內心幽幽一聲嘆息。
武侯,不懂血海道義。
他只悲,這道義,終將埋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