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如此渺小、如此無能的她,難道連“一個人”的未來都承擔不起嗎?
“一個人的未來”
這個念頭浮現時,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可笑的狹隘。
它與哥哥將要肩負的、關乎家族企業上下無數員工家庭生計、關乎父母半生心血延續、關乎合作伙伴信任的“一群人的未來”相比,這“一個人的未來”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多么的……自私。
可云夢溪的眼中,那瀕臨熄滅的光,卻因為這個“狹隘”的念頭,重新跳動起來,并且越來越亮。
如果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如果她的力量很弱,弱到只能勉強背起一個人的重量……
那么,她決定將這份未來――
選擇云峰。
不是作為企業繼承人的云峰,而是那個曾經眼眸如星、暢談夢想的云峰。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但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清澈和堅定,直直地望向準備安慰她的哥哥,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鄭重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哥哥想要看見的未來……一定是存在的。”
云峰微微一怔。
“如果哥哥沒辦法去親眼看見……”云夢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執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勇氣。
“那就由我去代替哥哥,完成夢想,看見你想要看見的那個未來!”
話音落下,小小的房間內一片寂靜。
云峰完全愣住了,他臉上慣有的溫和與沉穩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愕、難以置信、以及更深層悸動的復雜神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只是那樣怔怔地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仿佛一瞬間褪去了所有怯懦、眼神亮得驚人的妹妹。
回憶的畫面,就定格在哥哥這個罕見的、充滿詫異的眼神中,然后漸漸淡去。
回到現實,會客室。
云夢溪的講述告一段落,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擔,又像是重新體驗了一遍當時那股決絕的沖動。
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本來只是“試探”的表達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最核心的人生軌跡全盤托出。
她的眼神有些飄遠,陷入了后續的回憶。
“那次爭吵……不,那次對話之后,我就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踐行諾般的篤定。
“我開始拼命地學習聲樂、舞蹈,參加各種選拔。
“我雖然在這方面確實有些天賦,但起步終究是比別人晚的……
“每當我覺得累、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哥哥那時候的眼神,還有我自己說過的話。
“我要站上他曾經夢想過的舞臺,我要做到他曾經幻想過的一切。”
她的語氣變得具體而細致,仿佛在清點一件件珍貴的寶物。
“哥哥以前說過,如果開演唱會,他想要一個能升降的、像星星一樣的主舞臺,周圍要有延伸臺,可以最近距離地看到支持他的人的臉……我出道后第一次大型巡演,舞臺設計就是這樣的。
“他說過,最喜歡的歌是那種能傳遞力量、哪怕只有一個人聽了也能鼓起勇氣的……所以我堅持參與創作,歌詞里總是藏著這樣的心意。
“他還幻想過,如果成了巨星,要設計一套專屬的、帶有個人標志的華麗演出服,在燈光下會閃閃發光……我的每套主打舞臺服,都有專門的團隊按照我提出的‘要像星星一樣閃耀’的概念去設計。
“甚至他隨口提過的,想嘗試邊唱邊跳那種特別有沖擊力的表演風格,想挑戰自己寫歌……這些,我都一點點去學,去做了……雖然……做的不好就是了……”
云夢溪輕輕地撓了撓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因為做的實在是太差,我只能偷偷的去做,好像……還被哥哥誤會成了……這是我的愛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