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內的氣氛在符華那笨拙卻真誠的互動與云夢溪逐漸敞開的回應中變得不再那么凝滯。
空氣里飄浮著一種微妙的、介于正式咨詢與友好閑聊之間的松弛感。
云夢溪指尖不再緊緊纏繞抽繩,身體微微后靠進沙發里。
然而,雖然身體上已經不再因為緊張而緊繃著,但那股盤踞在心底的、沉甸甸的陰郁和莫名心慌并未真正散去。
它們像潮水,只不過是暫時退去,隨時都可能再次涌上心頭,將她淹沒。
云夢溪看著對面坐姿依舊端正、神情專注的符華,心中掠過一絲猶豫。
要不……還是……算了?
符華大師……她看起來人很好,也很認真,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莫名其妙的悲傷,睡不好的覺,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說出來也只會讓別人擔心吧?
如果這些話被哥哥聽到了……
哥哥已經為我操了很多心,自己難道還要繼續麻煩他嗎?
這些情緒,自己消化就好,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樣,找一個只有自己的小空間,把自己團成小小的一團,包裹在被子里,該哭就哭,該生氣就生氣。
等到被子掀開,她又是完美的大明星,好妹妹,美少女……
這是云夢溪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一面。
下意識的體貼他人,害怕成為別人的負擔,習慣于將壓力和負面情緒內化,獨自承受。
她并非不渴望傾訴和幫助,但“不愿麻煩別人”的念頭常常優先于自身的需求。
這種性格讓她在娛樂圈這個復雜的環境里保持了一種難得的純凈與溫和,但也像一層無形的殼,將真正的脆弱包裹其中。
可是,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
那心慌太過強烈,仿佛有什么極其糟糕的事情懸在頭頂,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隨時可能砸落。
夢中支離破碎的畫面和醒來時心臟被攥緊般的鈍痛,以及眼角留下的那滴沉默的淚珠……它們都在無聲地尖叫著“不正常”。
她這次真的需要一個出口……一個也許能幫她理解、甚至驅散這些陰霾的指引。
符華大師……是太虛武館的傳人,連哥哥都說她深不可測。
會不會……她真的像小說里那些超厲害的心理學家,或者像“名偵探江戶川吼姆”那樣,擁有不可思議的洞察力?
只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看穿我所有偽裝,精準地找到我心里的那個“結”,然后用某種我聽都沒聽過、但無比有效的方法,“唰”一下就把問題解決掉?
從此我就不用再被這些情緒折磨,可以輕松地唱歌、生活……
這個帶著點孩子氣和不切實際的幻想,混合著內心深處對解脫的渴望,以及那愈演愈烈的不安,最終推著云夢溪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