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看起來比也比“第一次輪回”時那個侃侃而談、目光銳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未來城精英要……沉靜得多。
那種意氣風發的鋒芒被磨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后的凝重。
那是從卡蓮傳達的、來自“上一次自己”的、包含著兩次失敗細節與沉重結論的信息中繼承而來的“認知負擔”。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張簡陋的木質長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面粗糙的紋理,仿佛在確認這個世界的“實感”。
他沒有立刻看任何人,而是像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話積蓄力量。
“各位,”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驅散了一些各自為政的沉悶。
“首先,我們必須明確一點:我們之前的方向,沒有錯。”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符華、姬子、卡蓮、娜塔莎等人。
“分析災難源頭,鎖定關鍵變量,提前布局,爭取時間,保護潛在盟友,清除明確威脅……這是面對未知危機最理性、最積極的行動邏輯。
“我們這兩次輪回所做的一切努力,其核心框架是成立的,甚至在第二次,我們因為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行動更提前、更果斷,理論上應該取得更好的效果。”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沉淀。
“但是,我們失敗了。
“而且,第二次的‘失敗’,在某種程度上,比第一次更徹底。
“因為我們親身體驗到了,在這個時間節點,在這座城市既定的‘秩序框架’內,我們這些憑借‘超前認知’和‘個體或小團體力量’試圖強行改變軌跡的行為,會遭遇怎樣堅決、快速、且壓倒性的反制。”
約阿希姆的語調很平,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問題不在于我們選擇介入的時間點太晚,倒計時十二小時,這就是我們的極限。”
“問題也不在于我們的目標選擇有誤,清除那些在崩壞中會加速災難或轉變為高危死士的目標,是減輕初期壓力的有效手段。”
“問題甚至不完全在于我們低估了神州官方的反應速度。”
他看向姬子和符華,“我們其實已經盡可能地高估了,但我們依然低估了。
“因為我們習慣的‘戰場’,是秩序崩壞后的廢墟,是力量對等的抗衡,或是潛入與突擊。
“而在這里,在災難正式降臨前的最后一刻,維持這個龐大國家運轉的暴力機器,依然保持著巔峰的、無孔不入的掌控力。
“他們對于任何試圖在‘他們的’城市里,按照‘非官方劇本’行動的‘個人英雄主義’……”
約阿希姆在這里刻意加重了“個人英雄主義”這幾個字的讀音,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
“……都擁有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壓制力。
“這不是戰斗層面的強弱問題,這是‘規則’層面的碾壓……我們試圖在棋盤規則內當一枚橫沖直撞的特殊棋子。
“而他們,是執棋者和棋盤本身的維護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