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人到齊了,便讓我看看,這些時日,你們可有懈怠。”
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這符合符華一貫的風格,也稍稍緩解了現場的緊繃。
檢驗很快開始。
以太虛武館的習慣,依舊是林朝雨率先演練劍法,她劍勢圓融綿密,如春雨潤物,守得滴水不漏。
馬非馬劍走偏鋒,迅疾狠辣,殺氣凜然,劍路本身卻是最難以預料的,就像暗中的毒蛇,危險而滲人。
程凌霜的劍看似隨意揮灑,劍尖卻總能點在氣機最薄弱之處。
江婉兮、江婉如姐妹仍舊是熟悉的雙生劍法,以自己鼎盛的個人風格完美彌補了對方的短缺,兩人宛如舞者,綻放著名為“對方”的光芒。
秦素衣的劍比程凌霜還要寫意三分,只是與程凌霜劍路通篇中的“自我自在”不一樣,秦素衣在描繪山河,讓人感覺看不到劍,看的是一幅畫。
沒有人懈怠,若在以往,符華會欣慰于弟子們的精進,但此刻,她看得更深。
他們的劍,是為“人”而修的,是為切磋,為制敵,為傾訴,為展銘,甚至為戰場廝殺。
而他們即將面對的,是遠超常人理解的、擁有龐大身軀和詭異能力的“崩壞帝王”,是純粹的、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怪物。
“停下吧。”
符華清冷的聲音響起,場中劍影驟然消散。
六人收劍而立,看向符華,等待點評。
“你們的劍,夠快,夠準,夠精妙,可以說在劍這一道上,你們已經登臨了頂峰,哪怕是我也無法再在純粹的劍道上勝過你們。
“但若是此刻,你們與我戰斗,你們仍舊會輸,可知為何?”
幾人默不作聲,都看向了幾人中實力最強的程凌霜,在這種問題上,他們早有共識。
“因為師父就是更快,更強;在個人的基本素質上,師父比我們要強了很多,所以即便我們的劍道已經登峰造極,還是會因為這些差距而落敗。”
程凌霜實話實說,在很早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了她們與符華最大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了。
當技藝與心境都已經磨煉到了巔峰,那差距便又回到了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天賦”上。
符華是天才,絕對的天才,她仿佛天生為此而生。
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師不必“長”于弟子,弟子不必“年幼”于師,這在符華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正如七劍的所有人實際年齡都比符華更大,甚至于林朝雨今年的歲數比符華大了整整一倍。
“技巧與路數能彌補差距,但倘若敵人過于強大,那所謂的技巧便也無從施展……”符華頓了頓,隨即語帶上了點懊惱,“卡蓮應該先和你們過幾招再走的……”
“師父,我們都有與卡斯蘭娜家族的人對戰的經歷。”林朝雨知道符華在懊惱什么,她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不,卡蓮已經和你們面對的敵人都不一樣了。”符華搖了搖頭,姬子已經提到過了,她們的身體都還是被啟靈命鑰強化過的水平,卡蓮自然也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