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依舊存留在這個培養罐的附近,早在許曙走近它的那一刻,那股帶著瘋狂的寒意就已經開始刺痛許曙的皮膚。
這里曾經也有一個許曙熟悉的身影,或許這里曾經不止存在過那一道身影,許曙能感受到那股殘余的崩壞能仍舊頑強的留在這里。
不過無論這里之前發生過什么,此時此刻,在這里都只有一件東西。
一件殘破的披風,像燃盡后的余燼一樣,被冰封在了這里。
那和自己身上的那件長袍幾乎一模一樣,那就是自己身上這件長袍的廢案,是“它”的曾經。
許曙在那破碎的培養罐前單膝跪下,抬手想要拿起那件被遺留在這里很久的披風,而就在接觸的那一瞬間,真正逗留在這里的東西才浮現在許曙的面前。
那是和許曙同源的力量,是在這里爆發過后留下的痕跡,只有在許曙去觸動它時才會產生一種委屈的回應。
風雪……黑暗……恐懼……
寒冷……不甘……渴求……
似乎是一段留下的記憶碎片?也可能是一段單純的情感遺留?
蘊藏在披風中的期盼殘余在這一瞬間沖擊了許曙的心智,然后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做出反應的只有許曙握緊披風的手。
“我的……基因嗎……”攥緊的手在面前微微攤開,露出了那披風上的一抹刺目的猩紅血跡。
融合戰士手術,這是一個強大的手術,它能給予案板上的魚肉一點掙扎的權利,是一個足以創造希望的手術,是一個在崩壞面前,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手術。
他巨大的收效足以讓人無視絕大多數的負面作用。
哪怕是……
那堪稱萬里挑一的可悲成功率……
所有人的視線都會集中在那成功的幸運兒的身上,祝賀她,期待著她能走得更遠,能走到理所應當的位置。
而留給失敗者的只有無聲的緘默。
她們會怨恨自己嗎?她們會后悔參加實驗嗎?她們會責備自己的基因在沒有經過她們同意的情況下闖進了她們的體內,將她們原有的,堪稱完美的基因攪碎嗎?
……她們……會失望嗎?
……
她們……不會……
因為這塊披風上已經承載了她們的答案。
她們從未責備,她們從未后悔,她們從未怨恨。
她們也從未失望,正相反,她們將最純粹的希冀與期盼都寄托在了那唯一的成功者身上。
于是――
比安卡誕生了,在無數同胞的祝福中誕生在了這個世界。
“……”手再次搭在了胸口,也許是因為多了一層布料的原因,心跳的痕跡愈發的微弱。
期盼啊……又是熟悉的期盼……
“你們好……”許曙垂著眼眸,對著金屬地板上照出的模糊人影低聲啟語。
“歡迎來到這個值得被熱愛的世界……你們的祈愿……我都聽見了。”
他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要是……其中有那么一句抱怨……就更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