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親留給自己的答案,曾幾何時,芽衣也一度認為那就是正確的答案。
可后來,芽衣不論怎么想都沒有從這句話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那像是一個暗喻,在指明船的價值應當是航行,可是直到這一刻,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清晰的浮現在了芽衣的面前。
父親沒有告訴自己什么才是造船的目的,然而答案卻恰恰是這個目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律者瞇起了眼睛,有些不善的看著舉著劍指著自己的芽衣。
那把劍上有著許曙的力量,但是不成問題,那上面附著的力量甚至還沒有那根權杖高,也沒有那種針對于自己的劇本,只要自己愿意,那把劍什么威脅都沒有。
唯一的作用就是自己暫時不能完全掌控對方而已,而芽衣只要敢和自己動手,那層單薄的保護就會在頃刻間被自己撕碎。
要說威脅的話……或許還是許曙和自己魚死網破這種事情威脅更大。
而在律者的身邊,諾亞卻一不發的看著芽衣,剛剛堅定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不該有的迷茫。
船……為何而存在?
芽衣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手心中緊緊的握著一個計時器。
時間已經來到了最后的一刻,每流逝一段時間,計時器便會發出一陣顫動來提醒。
在在長時間的等待過后,芽衣在此刻終于感受到一次久違的顫抖。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察覺不到的細微笑容。
時間雖然緩慢,但仍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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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錨點替換完成――置換進度:1%
隨著眼前的人化為了一陣白霧消散后,可可利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冰冷的沒有感情的聲音在耳邊開始回蕩,播報著置換的進度。
不,說那其實是自己的死亡倒計時更貼切一些。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可可利亞一時間居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表情來迎接死亡。
好在這里沒有觀眾,沒有人會看見曾經叱咤風云的魔鬼露出這樣無助的表情,索性就這樣吧……
該說的話自己都已經說了……可可利亞原以為自己到了這個時候應該能溫柔一些的,可自己還是無法收斂自己的鋒芒,仍舊是那副強硬的姿態。
置換進度:16%
回想起來,自己好像根本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反倒更像是一個父親的角色?
強硬的面對來自于世界的壓力,然后便順理成章的將這副強硬的面孔也交給了自己護在身后的人。
她有些慶幸自己天生就是這樣強勢的性格,不需要強迫自己戴著面具來承擔那些壓力,只是孩子們也幾乎沒有從自己這里得到過多少屬于媽媽的溫柔……
真是失職啊……可可利亞坐在了地上,有些無奈的對著自己笑了笑。
明明說好了要做她們的媽媽,卻沒能給予屬于母親的一點點愛……要是還有下輩子的話,或許自己應該改個名頭……做她們的父親?
置換進度:33%
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或許現在只有布洛妮婭的隊長,那個叫許曙的小鬼有能力把自己救回去。
不過薛定諤和希兒說的很清楚,許曙是絕對不會在光幕破碎之前進入這里的,而光幕消失的代價又是自己的死亡,怎么說對方都來不及救下自己。
可可利亞嘆了口氣。
那個家伙……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自己就能輕而易舉的見到他軟弱的一面,也能看見他像只刺猬一樣,為了保護自己柔軟的腹部而將自己蜷縮起來,色厲內斂的將背上的刺指向對方。
他比誰都要害怕那些意外……布洛妮婭跟著他也算是某種緣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真的很像啊。
置換進度:51%
布洛妮婭所經歷的這些事情,可可利亞就算是有了大概的猜測,在親身經歷之后也不免感到唏噓。
她太清楚這樣的人生會讓布洛妮婭產生怎樣的后遺癥了。
一無所有之人所獲得的任何微不足道的東西都會被她視若珍寶,越是貧窮之人對于自己的東西就越是珍惜。
而布洛妮婭曾經連自己的思想都沒有,所以即便她明白她的“母親”大人并不是什么善茬,她還是會選擇聽從自己的命令,生怕失去自己和自己所給予的那一份“愛”。
這是一種心理疾病,叫做“依賴癥”。
顯型表現一般是囤積癖,隱形表現嘛……
或許就是歇斯底里的瘋狂了吧?
而現在,她該被治好了,就用失去自己來讓她適應吧……至少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失去自己,總比失去的是希兒更好。
置換進度:87%
啊,看來時間差不多了呢。
可可利亞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又給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讓自己變得更加的體面。
周圍涌動的霧氣已經快要沸騰起來了,哪怕是可可利亞也能感受到有什么東西即將在身邊爆發。
還真是神奇啊……除了未來城,居然還有人能拿出這種神乎其神的東西,真不愧被稱作神之鍵。
想想自己曾經嗤之以鼻的那個口號,現在看來自己的目光終究還是短淺了一些。
或許他們真的能做到呢?
置換進度:99%
“那么……最后說一句吧。”可可利亞在將自己籠罩的那些白霧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我祈愿――所有的孩子都能快樂的長大,所有的鳥兒都能夠飛上天空,所有的船只都能夠抵達她想要去的地方……
“愿世界上的所有愛,都能被發現,并認真以待。”
置換進度――100%
有人說,一個人的存在依托于他人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是關于這個人的所有記憶為錨點,構成了這個人。
而在此刻,所有人的記憶中,兩個身影悄然的調換,連帶著世界的本質都為此發生了一瞬間的紊亂。
以主觀――改變客觀。
歲月史書第一額定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