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間傳來一陣陣快意,和恨意一樣瘋狂,讓她笑出聲,不自覺淚流滿面。
滾燙的淚成串地落下來,無邊的空落感帶來的痛楚竟然是翻倍的。
這個世界她被劇情操控的痕跡其實很少,都是她自己想做的事,也就是說,她殺了付簫。
他是個人類,進入萬世山海圖,必死無疑。她在劇情里,也成功殺死了付升,只是殺死付升之后,她就瘋了。
她回到畫里,在時間洪流里穿梭。
可能是后悔了,她想回到她交換付簫入畫的那一刻,但已經瘋掉的她認不了路,不斷迷失,被時間洪流撕碎。
身體的情緒接近閾值,近乎崩潰,唐挽強忍著心痛擦了擦淚,原地打坐,流轉周天。
劇情里,付升死后,付家也就消失了,未來不會再有付家的一代代人,他們全部被某種法則抹除。
但付簫是個例外,他進入萬世山海圖之后,被里面窮兇極惡的妖殺死了。他的尸身腐爛,最后只剩一具骨架。
奇異的是,他的執念過強,靈魂久久不消,修煉成了一只骨妖。
也或許不是骨妖,他的骨頭凝出皮囊,因為面容和他為人時一模一樣,他剝去自己的臉皮,妖力不停地修復著,重新凝出面容,他再次剝去。
讓他痛恨的是,不管他怎么做,臉還是一模一樣。
他幾近癲狂,他不能要這張臉,要是以后遇見她,她一定還會恨著他。
癲狂狀態下的修煉速度翻了幾倍,他拼命修煉,為了不要這張臉,去殺別的妖,剝他們的臉,變成自己的臉。
因此,他也像一只畫皮妖。
還有名字,他也不要這個名字。
他在山海圖的世界中第一次看見了海市蜃樓,茫茫沙漠里憑空出現繁華之景,高樓亭臺,簫聲悲切,片刻就全部散了。
他這一生,也如這海市蜃樓里的簫聲。
追殺他的霧妖追來這里,動手殺他之前慷慨地說可以給他立個碑,便問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臉上全是冰涼的淚,慢慢道:“樓簫。”
“我叫樓簫。”
付簫,不,樓簫幾年后機緣巧合下出了畫,回到了人間。
他在人間輾轉,第一個百年,他在京城做一個走街串巷的小販,每天做她最喜歡吃的桃花酥。
這里是他遇見她的地方,他每天都走,能不能重新遇見她?
或許這個時候他已經瘋了,因為買過桃花酥的人們雖然都贊不絕口,卻不會來買第二次,他們都看得出他是個瘋子。
第二個一百年,他換了一張臉,還是做桃花酥,每天都走啊走,再也沒有遇見她。
第三個一百年,他好像恢復了一些理智,去更廣闊的地方尋找。
不知道第幾個百年,他的身份換了又換,這一次成了一個知府。
他管轄著一整個州府,這里地域富饒,滿山桃花。
他的案桌上永遠擺著一本《付氏全集》,只要她回到過去殺了付升,所有付家的痕跡都會消失。
這天他終于看見,厚厚的一本古書消失在他眼前。
她做到了。
他忽然掩面而笑,心如刀割。
所以他的挽挽什么時候回來呢?他把命還給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