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貍..."他對著黑暗中的虛空低語,聲音里帶著三分疲憊七分狠厲。
趙承平盯著墻上那張用紅筆勾勒的關系網。高育良的名字被三重紅圈緊緊鎖住,像一個亟待刺破的毒瘤。而其秘書的名字旁,密密麻麻地標注著蠅頭小字:"每天715準時出門""常去城西茶室""手機尾號xxxx"...這些零碎信息被不同顏色的記號筆反復批注,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突破口,一定在這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胡茬刺得掌心發癢。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只留下潮濕的空氣在屋內彌漫。當目光再次落在秘書的名字上時,他的瞳孔突然收縮,仿佛黑暗中燃起了兩簇火苗。茶幾上的冷咖啡早已結了一層油膜,倒映著他憔悴卻堅定的面容。
凌晨五點的街道還浸在濃稠的黑暗里,趙承平將鴨舌帽檐壓到眉骨,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混進晨跑的人群中。
清冷的風裹挾著下水道的腥氣撲面而來,潮濕的水汽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冰針。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百米外那棟單元樓,連呼吸都刻意調整成與身旁跑者一致的頻率。
連續三天,他像尊雕塑般蟄伏在小區對面的早餐鋪。清晨的豆漿霧氣中,總能看見那個身著藏青色西裝的身影準時出現。
男人的領帶永遠打得一絲不茍,皮鞋擦得锃亮,連走路時擺動的手臂都保持著精準的角度。但趙承平注意到,每當夕陽西下,這個刻板的中年人就會褪去偽裝――第四天黃昏,暗紅色的晚霞將街道染成血色,秘書突然拐進了平日絕不會涉足的繁華街區。
金色旋轉門如同巨獸的獠牙,將秘書吞入那座燈火輝煌的酒店。趙承平側身躲進報刊亭,假裝翻看過期雜志,余光卻一刻也不敢離開酒店入口。玻璃幕墻折射出無數光斑,映得他眼底一片刺目。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微型相機,金屬外殼被體溫焐得發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