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那股隔絕一切的無形力場也隨之瓦解。

廣場上數千名幸存者，從那種被神明俯瞰的絕對壓迫感中掙脫出來，胸腔里被壓抑的狂熱再次噴涌。

“飛升！我要飛升！”

“貢獻點！怎么才能快點賺貢獻點？！”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每個人都像打了過量的興奮劑，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季星所描述的宏偉藍圖中，為自己換取一個成為“里奧”的機會。

然而，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將這股熱情轉化為行動，一道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電子合成音，在每一個人的個人終端響起。

“天樞社會結構重組協議啟動。”

“正在根據公民個體數據，進行崗位最優化分配。”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塊小小的屏幕上，正浮現出一個不斷旋轉的藍色沙漏圖標，下方是飛速滾動的進度條。

正在掃描個體生物信息……

正在調取公民數據庫歷史檔案……

分析中……

“阿爾米，前職業：建筑工地鋼筋工，體力評估：b-，精神韌性評估：c+。分配崗位：城防建設三隊，即刻前往西區三號倉庫報到，領取任務。”

“艾倫，前職業：軟件工程師，體力評估：e，邏輯思維評估：a-。分配崗位：邏輯燈塔數據維護組，即刻前往中央廣場地下二層控制中心報到。”

“漢尼拔，前職業：廚師……”

一道道指令，精準、高效、不容置疑地通過個人終端下達到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沒有動員大會，沒有激情演講，只有一條條冰冷到極致的程序指令。

人群中，那個曾經的親衛隊長大衛，在完成了機械飛升后，正和里奧等一百名飛升者靜靜懸浮在半空，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個人終端也亮了起來。

飛升者編號003：大衛。

新權限解鎖：小隊指揮官。

你被任命為第一清算大隊下屬，第三戰斗中隊指揮官。你的中隊由十名普通公民士兵組成，他們的數據檔案已發送至你的終端，請在五分鐘內完成熟悉。

任務：帶領你的中隊，作為清算大隊先鋒，執行‘煙囪清掃’一號協議。

大衛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再看看下方那些接到指令的公民。

一種荒謬而又無比真實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又成了一個小頭目。

但他很清楚，這次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誰的親信，不再是靠著諂媚和暴力維護特權的走狗。

他的地位，是他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掙來的貢獻點換的。

大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編隊最前方的那個身影――里奧。

里奧的終端界面上，顯示著更加復雜的信息。

飛升者編號001：里奧。

新權限解鎖：大隊指揮官。

你被任命為第一清算大隊指揮官。你的大隊由十名飛升者，一百名普通公民士兵組成，具體編隊方案已下發。

你的任務是：作為天樞城對外擴張的第一柄尖刀，無條件執行‘煙囪清掃’系列協議，清除天樞城周邊50公里內所有憤怒之息污染源。

里奧平靜地接收著這一切。

他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這里。

“絕對理智”狀態的后遺癥，讓他看待一切事物，都習慣性地帶上了一層數據的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