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下馬攙扶,“北疆苦寒,將軍辛苦了。”
“守土有責,不敢苦。”
張虔勖語氣硬朗,“只是薛延陀新敗,殘部遁入漠北,恐來年復來。殿下此時北上,安危……”
“本宮正想會會他們。”
李承乾微笑,“將軍,城中可有懂胡語的?”
“有,府中通譯老胡,在草原跑過二十年。”
“好,請他來,再找幾個可靠的胡商。”
當夜,云中府衙燈火通明。
李承乾沒有先談筑城,而是召集了一場特殊的會議:漢將、胡商、部落使者、甚至還有兩個被俘后歸降的薛延陀小帥。
“今日請諸位來,只問一事:草原之民,最缺什么?最想要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老胡商壯著膽子道:“殿下,草原最缺三樣:鹽、茶、鐵鍋。
最想要的…是安穩過日子,別打仗。”
“為何打仗?”
“活不下去啊。”
一個薛延陀小帥悶聲道,“去年白災,牛羊死了一半。
不開春草又晚,不去搶,部落老人孩子就得餓死。”
“若有人賣你們糧食呢?”
“哪來的錢買?”
小帥苦笑,“皮子、羊毛,換不了多少糧。漢商壓價狠著呢。”
李承乾點頭,示意書記官記錄:“繼續說。”
討論持續到深夜。
李承乾問得細:牛羊價格、草場劃分、部落恩怨、交易習慣…
許多連張虔勖都不清楚的細節,被一一挖出。
散會后,張虔勖忍不住問:“殿下問這些瑣事,有何用意?”
“將軍,治軍需知敵情,治民需知民情。”
李承乾推開窗戶,望向北方夜空。
“草原不是鐵板一塊。
各部有貧富,有恩怨,有需求。
找到這些縫隙,才能把我們的‘釘子’打進去。”
次日,李承乾開始實地勘察。
他不要衛隊簇擁,只帶十余名親隨,騎馬在云中周邊百里內巡察。
看水脈,看地形,看草場,看現有集市的位置。
第七日,他在地圖上畫下一個圈。
“此地,建互市城。”
張虔勖一看,愣住:“殿下,這是白道川啊!
三面環山,一面敞向草原,易攻難守,兵法大忌!”
“正因敞向草原,胡人才敢來。”
李承乾手指點著地圖,“守城不靠險,靠人心。
若城中有利可圖,胡人自會保護它,而非攻打它。”
他詳細解釋規劃:
城分三區。
核心區為官署、倉庫、兵營,夯土墻圍護;中區為集市、工坊、客棧,木柵欄分隔;外區為牧民臨時駐地、牲畜市場,完全開放。
“城墻不是要把人擋在外面,而是給里面的人安全感。”
李承乾道,“等信任建立,外區可擴大,甚至不要圍墻。”
“那安全……”
“駐軍一千,但不用在城頭,而用在商路巡邏。”
李承乾已有全盤考慮,“草原機車改裝為‘裝甲巡邏車’,配備小型火炮,日常巡視百里商道。
遇匪剿匪,遇災救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