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環視眾臣,“至于‘驚擾百姓’——昨日西郊百姓數萬觀禮,
本宮只見歡呼雀躍,未見驚慌逃竄。王御史可曾親臨?”
“臣……臣未去。”
“既未親見,何出妄?”
李承乾語氣轉厲,“還有人說‘工匠末流’。
本宮問你們:若無工匠,宮殿何來?兵器何來?農具何來?
就連諸位手中的玉笏、身上的官袍,哪一樣不是工匠所制?!”
他走到大殿中央,聲音回蕩:“尊卑之序,在于德才,不在出身。
工匠造出利國利民之神器,為何不能賞?
難道非要他們世代為匠,永無出頭之日,才是正道?!”
“殿下此差矣!”
魏征出列,“工匠確有功,然治國需經義文章。若重匠輕文,國將不國!”
“魏公誤會了。”
李承乾語氣緩和,“本宮從未說輕文。
經義文章,修身治國,自是根本。
然格物算術,亦是實學。
二者如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
昔孔子授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數居其一。
可見圣人亦重實學。”
他頓了頓,拋出準備好的數據:“戶部有賬:去年江南漕糧三百萬石,運至長安,損耗九十萬元,運費一百二十萬貫。
若修通長安至洛陽鐵道,損耗可降至三十萬石,運費可降至四十萬貫。
省下的八十萬貫,可建學堂百所,可養孤老十萬,可賑災三次。這,就是格物之功!”
數字最有說服力。
朝堂上一片竊竊私語,許多原本反對的大臣陷入沉思。
李世民此時開口,一錘定音:“太子所甚是。
格物之學,利國利民。
朕意已決,此事,不必再議。”
“陛下圣明!”支持者高聲附和。
反對者雖心有不甘,但皇帝已定調,只得偃旗息鼓。
退朝后,李承乾沒有輕松之感。
他知道,思想的轉變非一朝一夕。
今日雖壓下了明面的反對,但暗流仍在涌動。
……
五日后,鐵道正式投入實用。
第一趟貨運列車裝載著五千石江南新米,從灞橋糧倉發往長安太倉。
原本需要兩百輛馬車、四百匹馬、三百車夫運輸三天的任務,現在只需五節車廂、一臺機車、十名乘務員,兩個時辰完成。
當白花花的大米從車廂傾瀉而出時,圍觀的糧官、力夫、百姓全都目瞪口呆。
“神了……真神了……”一個老糧官撫摸著還帶余溫的車廂壁,喃喃自語。
更震撼的在后面:墨衡改進了裝貨方式,設計出帶輪子的貨箱,可在站臺與車廂間快速轉運。
第二趟列車運載的不是散貨,而是整整三百箱瓷器——這是要運往登州,裝船出海貿易的。
“這些瓷器,走陸路到登州需半月,損耗兩成。”
負責押運的商隊首領對圍觀者解釋,“走鐵道到洛陽,轉漕運到登州,只要十天,損耗不到一成。
時間省了,貨損少了,賺頭就大了!”
商人們眼睛亮了。
接下來半個月,鐵道成了長安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都有列車往返,運糧、運貨、甚至運人!
李承乾特批了三節“客廂”,雖然簡陋,但百姓花二十文錢就能體驗“鐵龍之旅”,從格物院坐到灞橋,領略飛馳的快感。
車票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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