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朝水閣的雕花窗欞,背對著空無一人的廳堂入口,伏倒在一張矮榻上。
他的姿態并非全然的趴伏,更像是上半身驟然失去力量后癱軟下去,下頜抵在榻沿,雙臂無力地垂落,一只手的手指甚至微微蜷曲,還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或許想撐住身體、轉身查看的意圖。
他就這樣僵在那里,仿佛仍在欣賞窗外的湖光水色,只是永久地睡著了。
唯有湊近了看,才能發現那道致命傷,一道細長、精準得可怕的切口,橫貫了他整個脖頸,切口邊緣光滑平整,顯然是被極其鋒利的兵器所傷。
刺客顯然是在于啟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悄然靠近,用一刀封喉的利落手法完成了刺殺。
于啟甚至沒來得及轉身,看清兇手的面容,他生命最后的印象,恐怕只有窗外那片永恒的、虛假的寧靜。
他的親隨倒在距離主人尸體約十步遠的地方,身體扭曲成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面朝上,雙目圓睜,瞳孔放大,定格著混合了驚怒、錯愕與難以置信的絕望表情。
他的胸口正中,膻中穴稍下處,有一個狹窄而深邃的創口,創口邊緣同樣整齊利落,說明兇器是同樣鋒利的短刃,并且是精準無比地、幾乎沒有遇到骨骼阻力地徑直刺入了心臟。
這一刀,狠、準、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是不折不扣的殺人技,絕非尋常匪類所能使出。
結合莫麗卿先前的說法,她先聽到的是樓上的動靜。
林婉婉暗自推斷,于啟在毫無察覺中死去,她真正聽見的,應該是親隨發現主人遇刺后,與刺客打斗的聲音。
而后打斗聲引來了樓下留守的仆婢,他們恰好與下樓逃竄的刺客相遇,為了殺人滅口,刺客便將兩名仆婢也一并殺害,而這一幕,正好被前來查探情況的莫麗卿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