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微看了蕭重淵一眼,略微沉吟片刻,最后也沒有拒絕。
兩人騎馬前往承天觀,走到半路便遭遇正午的太陽。
好在上山的樹蔭濃密,倒也受太多的罪。
他們把馬栓在上山的路口,那里有專門停放車馬的地方,隨即便開始往山頂上爬。
只是爬到一半時,蕭重淵明顯已經開始喘粗氣,并且時不時停下稍作休息。
可見這一次的舊疾復發,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至今尚未恢復過來。
白明微心細如發,自然發現了他的異樣,也開始放慢步調,在他身邊緩緩走著。
可隨著身后的臺階越積越高,蕭重淵明顯難以支撐,扶著樹半天都沒有動彈。
白明微來到蕭重淵的身邊,默默地扛起他的手臂。
蕭重淵也不客氣,靠著她的支撐,一點點往上爬。
速度雖慢,卻沒有再停下來。
蕭重淵很是無奈:“拖你后腿了。”
白明微笑著開口,聲音放柔:“你說我這么厲害,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渾身使不完的勁兒,怎么會撐不起我的意中人呢?”
蕭重淵一陣,隨即露出璀璨的笑意:“你這嘴,倒是愈發沒正行了。”
白明微輕笑:“知道沒正行,當初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小嘴兒叭叭個沒完,現在角色互換,你也知道無奈了?”
蕭重淵清了清嗓子:“確實有幾分無奈,有些話說出來毫不費力,但是聽起來卻是叫人牙根發酸。”
白明微皺眉:“怎么了?我方才的話讓你牙根發酸了?”
蕭重淵連忙否認:“沒有沒有,你的話如仙樂入耳,怎會叫人牙根發酸,我是在說從前的那個自己。”
“現在每每想到當初那么孟浪,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才能克制住那尷尬到令人戰栗的感覺。”
白明微睨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也就當時沒空與你計較,要是換做現在,高低要把你揍一頓。”
蕭重淵忍俊不禁:“現在真不敢了,因為我懼內。”
白明微笑了片刻,卻沒有說話,扶著他往上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就像他當初一點點從泥淖里把自己拽出來一樣。
走了一小會兒,白明微輕聲細語地告訴他:“往前看,就是我們初見時的梨園。”
“現在沒有梨花了,雖然隔得遠我看不到,但是我猜想,那梨樹枝頭一定掛滿了小小的梨。”
“再過一兩個月,那梨子就成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很喜歡梨花,卻不怎么喜歡吃梨。”
“總覺得這梨吃起來味道怪怪的,要么太寡淡,要么太甜了,要么就酸澀難咽。”
蕭重淵仿佛陷入了回憶:“我也很喜歡梨花,白清如雪,大風那么一刮,就好像雪落似的。”
“至于梨子,我母親最喜歡用它燉小米粥,說不上美味,但是每次喝完,喉嚨都清清爽爽的。”
白明微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向前方。
她說:“你知道么?前邊有一口泉眼,水可甜了。但是這水里邊,有著許許多多的水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