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臂的軀體咔的一聲同時舒展,像一棵枯樹在一瞬間重新長滿枝杈。
他們抬著巖層走,腳步每落下一次,山谷里的回聲就被人從書頁上撕下一頁。
他們說話,用的是地文――一種地殼震動的語法。
……
海岸線另一邊的空里,靈族像雨后虹橋的殘片。
成群結隊的空中游魚沿著人類城市最密的電線網游曳,魚鰭掃過,樓宇的玻璃外墻像被溫柔地撫了一把,像素在皮膚底下泛起一層雞皮。
沉睡之中被驚醒的人類,他們的耳蝸開始捕捉到不屬于可聽頻段的輕語。
有人忽然駐足抬頭,眼角濕潤,像聽見童年某個午后的風鈴。
有人扶著額頭,體溫驟降,感覺自己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湖拽了下去。
靈族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在試調這座世界的“背景音樂”。
澤畔之國的神明把簾子從另一側掀開。
高天原的影子壓在神社屋脊上,鳥居的橫梁微微下沉,像是要承受看不見的一尊重量。
夜色中,二柱神的神光在云層上留下三道同心的環痕――曾經是三柱神來著,直到被張奕利用宇宙規則抹殺了一個。
天御中主尊和高皇產靈神依舊身穿巨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五彩的讓人敬畏的面具。
他們凝視著外面的世界,眼神充滿了回憶與感嘆。
“終于能見天日了!”
“是啊,不需要像老鼠一樣,總是藏身于大地之下。”
“也是時候,去找龍之國度上方,那個叫……華胥國的國度的人報仇了!”
兩名澤畔之國的神明對視了一眼,眼眸之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