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真的沒有騙你。”瓜娃子扭動著身子。
老人輕嘆一聲:“傻孩子,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這里是我們的窩,能走到哪里去?”
“你一頓就要吃三碗飯,你能背多少糧食?還是說你希望爺爺把谷倉里面的谷子全部背上?”
瓜娃子依舊執拗:“可是...可是...”
“可是萬一魔頭真的來了怎么辦?他們說那些魔頭專喝人血,不管是誰,他們都不會放過。”
老人摸了摸他的頭。
“爺爺老了,走不動了,如果真有魔頭,爺爺當然希望你能逃的遠遠的,可是爺爺做不到了。”
“爺爺又不舍得把你交給別人,別人也不會帶上你。”
“這里是我們的根,只要離開這里,或許還不等魔頭到這里,我們就已經死在路上了。”
“你還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有些人,比魔頭更恐怖。”
瓜娃子似懂非懂,只是看著爺爺那佝僂的身子,此時才緩緩止住抽泣。
是啊,爺爺就算是能走,又能走多遠呢?
可能走一天,連眼前的大山都走不出去,也就是剛剛走出小鎮。
晚上要住哪里呢?那么冷,爺爺肯定受不住。
瓜娃子帶著抽泣的余音說道:“我就是怕他們說的是真的,萬一魔頭來了,我不想爺爺死。”
“我不怕死,我舍不得爺爺...”
“而且真的好多人都在離開小鎮。”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人總是要死的,爺爺也一大把年紀了,可是我們總有一些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我們的根在這里,土地在,人就在,爺爺反而不相信有魔頭的存在。”
“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可能你聽到的,是假的。”
“當然,爺爺向你保證,如果真有魔頭,那爺爺也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這是老人唯一能給瓜娃子的安慰,他也聽到了不少風風語,可現實是,他真的沒可能走。
他也知道,當災難來臨時,躲不過的終究躲不過,這就是命。
他能做的,就是活在當下,管好自已的莊稼,養好眼前的瓜娃子。
瓜娃子撲在爺爺懷里,低聲抽泣著。
這些事情,本不該讓他一個小孩子知曉,但大勢所趨,太多人搬離小鎮,會在無聲無息間給人制造恐慌,法度也會因此缺失,人性最深處的惡也會被牽動。
遠處山頭上,蘇良靜靜盤坐。
看著爺孫倆在夕陽下的身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這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這種類似的情況。
凡人在得知這種消息之后,大多都是恐慌,可有著相當一部分人,只能承受這份恐慌,然后在恐慌當中尋求一絲安寧。
凡人怎么能走得了呢?
連進化者都只是這場浩劫當中的一粒塵埃...
只是就自已而,他在找尋宿命的真相,尋求一絲超脫宿命的契機。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在思考的事情。
自已的宿命,是禁神,而禁神更深層次的意義在于...
是阻止一切有靈眾生,以絕對凌駕的姿態盤踞在眾生之下,掌控眾生之生死,肆意更改規則和踐踏生命。
而眼前的普羅大眾,凡人眾生,也是眾生中的一員。
仙神引魔族入神界,當然,根據太清的話,魔界入侵和他們沒關系,魔界入侵是必然。
可是從他們位于仙神的角度而,放任魔族侵入神界,就是他們的錯。
那根本就是他自圓其說的遮羞布。
如今魔族正在殘害眾生。
自已的宿命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這也就意味著,拯救眾生,自已責無旁貸。
可想要超脫宿命...
眼下要不要救?
就算是救,又能救多少?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