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只是微微一震,黑夜盡碎,但他身下的白色神象微微一震,口中卻是涌出了一口血沫。
這一瞬間,梵少篁無法理解施箭者為什么能夠在視線明顯已經被風沙阻隔的情況下,還能直接準確的鎖定他的身位,但他卻知道自己已經必須為自己的錯誤決策付出代價。
“分散走!”
“能逃脫多少,就逃脫多少!”
他放下了雙手,落在身下的白象身上,同時發出了命令。
在他發出了這樣的一道命令之后,他轉過頭,看著一直緊跟著他的一名神象軍將領,用唯有兩人才能聽得見的命令道:“梵明寧,你不要跟著我,先走…記住,不要報仇,這是命令!”
那名比他略微年輕一些的神象軍將領面色瞬間大變,但不待他出身,梵少篁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難道你想違令么?”
那名神象軍將領渾身一顫,發出了一聲悲鳴,一拍座下白象,消失在滾滾的沙塵之中。
……
神木飛鶴上,林夕再次勾動三根黑色的弓弦,一片黑夜再次落入滾滾的黃沙之中,再次落向梵少篁。
神象軍的這種“風沙”,在黃沙沙漠之后自然是十分強大的,這種風沙可以掩護神象軍在突襲和撤退的過程中,不被一些強力的軍械鎖定,可以想象,在黃沙沙漠之中,神象軍在面對現在整個碧落陵區域內的軍隊,恐怕都是無敵的。
但這種戰法,對于林夕卻是無用。
即便他得到大黑的時間很短,但他之前一直在接受著三指控弦法的訓練,在憑借著自己獨特能力調教的情況下,在他那十停的時間用光之前,他可以精準的保證大黑的每一擊。
而且大黑的強大,還在于它是貫入多少魂力,便會激發出相應威能的魂兵,完全就像是魂力力量的放大器,對于一名箭師而,完全可以視對手的強弱而自行決定出手一擊的威力,魂力都絲毫不會有浪費。
他已經看出了梵少篁是這支神象軍的統領,方才針對梵少篁的一箭,雖然被梵少篁輕易的瓦解,似乎即便有著大黑的力量,他也不可能是梵少篁這名圣師的對手,然而他現在是在天上。
即便對方是圣師,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威脅,也只有承受大黑威力的份。
一支擁有圣師的軍隊,和一支沒有圣師的軍隊的戰力,絕對是截然不同的。
擁有圣師的軍隊,即便面對圣師領銜的大隊修行者,都有可能占據絕對優勢,但若是沒有圣師,局勢卻會逆轉。
所以即便有些神象能夠在他們這次的追殺下存活下去,但只要殺死這名神象軍的圣師,神象軍便會徹底的失去獨當一面的能力,再次下降一個檔次。
……
這種戰爭當然沒有任何仁慈可。
放過一名這種等級的對手,便有可能會導致無數的云秦人死亡。
所以林夕體內的魂力,源源不斷的涌出。
他體內有“兩碗水”,先前射向梵少篁的一箭,完全抽空了他體內的“一碗水”,而這一箭,他將他體內剩余的“一碗水”,也毫不吝嗇的,完全注入了大黑之中。
梵少篁感知到了這一擊的降臨,并再次及時的做出了反應。
他雙手捏出訣印,手上化出金絲,散發出佛光,在他的身體上方,形成了一片淡金色的湖。
所有沖向這片淡金色的湖的黑光,都被強大至極的力量摧毀成了極其細小的粒子,然后消融在這片佛光里。
他的身體只是略微的晃了晃,臉色略微白了一些。
然而他身下的白色神象,在此時,卻是四腿都跪倒在地,在一聲哀鳴之中,他的這頭白色神象,口鼻之中粉紅色的血沫,源源不斷的噴出,它的身體,搖晃著,想要保持平衡,然而因為身體開始痛楚的抽搐而如一座巨墻,轟然側倒。
梵少篁站立在了黃沙地上,站立在這頭體內臟器開始衰竭死去的白色神象旁。
他此時已經落在了所有分散逃離的白色神象的最后,身影在稀薄的風沙之中,慢慢的隱現出來。掉落的黃沙沙礫,鋪滿了他的發絲縫隙,順著他的面目灑落下來。
林夕將手中的大黑遞給了身側的邊凌涵。
“你的力量比我要強,一次性用出來吧。”他看著邊凌涵,平靜的說道。
邊凌涵皺起了眉頭,沉吟道:“我恐怕射不中。”
“你盡管射便是。”林夕微微一笑,道:“相信我。”
說能中便能中?
邊凌涵自己都沒有任何的信心和把握,林夕的這種替別人的保證,聽上去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然而邊凌涵早已見過林夕太多沒有道理的事情,所以她雖然眉頭還是糾結著,但她卻是不再多說什么,伸出了手,接觸三根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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