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在桌上擺開,白菜水靈,蘿卜清甜,腐竹和凍豆腐吸飽了湯汁最是美味。
三只雞拆解開來,雞骨熬湯,雞肉片得薄薄的,鹿肉更是切得透光,紅白相間,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部位。
王德勝叼著煙,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額頭上冰涼的毛巾還在,心里卻像被那鍋熱水熨過,又疼又軟。
王小小交代:“小瑾,每隔半個小時,通氣,我們在屋里用煤燒火鍋,免得中毒,大家一起死翹翹。”
賀瑾:“好的,姐,我可以叫軍軍去嗎?”
王小小:“可以。爹、親爹你們沒事干的話,去做幾張板凳。”
賀瑾看到十多碗盤鹿肉和四五盤雞肉。
“姐,你切了這么多,小氣氣會生氣的吧?”
“生氣都不至于生氣,但是心疼是真的!火鍋要辣的嗎?還是自已碟子放辣椒。”
王德勝、賀建民和賀瑾三人同聲說:“麻辣鍋底。”
牛油沒有,但是骨油不少,王小小挖了一大勺
王煤進來,正好看見那勺在火光下泛著誘人油光的骨油,心尖都在顫,臉都急白了。
他幾乎是撲到灶臺邊,聲音都變了調:“住手!小小!晚飯,你已經拿了我三只雞,還有鹿肉!整整九斤!這……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我這么多油干什么?!”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那勺油,手指都在抖:“這一勺,足足二兩!省著點用,夠我們吃三天炒菜!你一頓火鍋就要霍霍進去?這是骨油啊!熬了多久才攢下這么一壇子!你知不知道這多金貴!”
“你還加,你還加……”他痛心疾首,伸手就要去搶勺子。
王小小手腕一翻,勺子穩穩避開,面癱臉對著他,只吐了兩個字:“過年。”
“過年也不能這么敗家——!”王煤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旁邊伸過來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王煤要去搶勺子的手腕。
王德勝叼著煙,另一只手還捂著額頭上的冰毛巾,斜睨著王煤:“小氣氣,大過年的,吵吵啥?”
“八叔!那是油!是油啊!”王煤試圖掙扎,但王德勝的手跟鐵鉗似的。
王小小想了一下:“小瑾我包里有木耳,你去泡發一下,白菜和木耳下火鍋,沒有油不好吃~”說完又加了半勺油。
王煤氣瘋了:“大過年的,吃什么蔬菜呀??什么蔬菜這么精貴要吃油!?”
王德勝噴了口煙,慢悠悠道,“老子在前線啃冰疙瘩的時候,就想這一口油汪汪、辣乎乎的。閨女樂意做,你嚎什么?”
“可這也太……”
王德勝手上加了點勁,王煤“哎喲”一聲。
“再嚎,”王德勝把煙從嘴邊拿開,瞇著眼,“信不信老子讓你去炊事班幫廚一個月,天天聞油腥,就是一口吃不著?”
王煤瞬間啞火,臉憋得通紅,看看油光發亮的火鍋湯底,又看看王德勝威脅的眼神,最后悲憤地一跺腳:“你們!你們就慣著她吧!我這油我攢了多久……”
王小小無語看著她煤哥:“煤哥,一毛錢一斤骨頭,買了2元骨頭,不要票,我們王家人力氣大,把骨頭敲碎,可以燒出三斤骨油,這和白撿沒啥區別,我爹和我親爹去年違規,倆人被罰扣了三個月津貼將近一千元,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賀瑾悶笑,姐姐在禍水東流~
王煤瞪著王德勝低吼:“八叔,你干了啥!被扣了將近500元,工人一年多的工資,太敗家了”
王德勝被侄兒吼得一哆嗦,嘴里叼的煙差點掉進火鍋里。
他下意識捂了下額頭,又趕緊把手放下,試圖維持長輩的威嚴:“咳咳……那個,陳年舊事,提它干啥……”
“陳年舊事?!”王煤眼睛瞪得更圓了,痛心疾首,“五百塊啊!能買多少骨頭熬油?!族里多少崽崽可以買本子買墨水?!八叔你……你這……賀叔!你也……”
王煤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覺得心累。
一群敗家玩意~
王小小突然說:“煤哥,你留下來和七伯說了嗎?”
王煤有點傷心:“說了我要留在這里一年,我爹說叫我待到八叔這里,不要回去了,叫我照顧八叔,他們就我一個兒子,怎么會不想我?現在看來,是八叔不靠譜的原因。”
王小小的臉不面癱了~
賀建民爆笑~
賀瑾偷偷笑~
王德勝覺得頭上有個大大的冤字,七哥不要你回去,是因為你太摳門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