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目送小瑾離開。
王小小覺得自已一下子又沒有事情做了。
二科附近的家屬院有陸軍和空軍。
空軍家屬院的軍人服務站是嫡子,是寶貝疙瘩。
二科沒有軍人服務站,但是海陸空她都可以以二科證去買東西,要給錢和票的。
王小小醫藥箱的東德手術刀一套就是在空軍軍人服務站買的。
敏姐看著她的一套手術器材,眼睛紅紅,只敢偷偷瞄。
如果是她小叔,早就張口要了。
而敏姐,省吃儉用,每月才有26元實習津貼,還能省出30元,叫她買幾把常用的手術刀。
有時候不懂,大伯是敏姐的爹,一軍之長,每月津貼將近300多元,就大伯一個人,大伯又在高原,這錢花都花不完,問爹要錢不丟人,就是不開口。
王小小招招手:“軍軍,我們去嫡子那里,薅羊毛,給你親姑買手術刀。對了,昨天大伯寫了啥?”
軍軍把信交給王小小,王小小打開一看,有500元錢和一系列的煙鹽票,信不長,200元族費,200元孫子軍軍和王敏的費用,還給她的100元紅包。
王小小也不客氣,把一百元收到自已的錢箱,這個是她的,賬目要清楚。
王小小拿出證件,軍官特供證,軍人副食證,軍人供應證這三本,就是他們的衣食住行。
軍官特供證不需要現場拿錢和票,部隊里直接扣錢,不扣票,這點特殊。其實王小小一點也不想要,就是幾罐肉罐頭,幾罐水果罐頭,煙,酒,壓縮餅干以及糖,價格不便宜,按照軍官等級分配。
其它兩個證,要看每個軍人服務站的特色,會有一兩樣不要票,其它的全部要錢要票。
比如她爹在牡江,邊防三線,他們那里當軍人服務站,糧食要錢不要票,其它的是一模一樣,但是只能是那里當軍人可以。
而她的二科證可以買,原則上錢和票不能少,實際上特色不要票的,基本免票。
這一次,王小小是坐著軍軍的自行八嘎車去的。
空軍家屬院警衛室看她的證件,問了兩句,她回答來軍人服務站買零食,揮揮手就讓她進去了。
王小小捏著那套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東德手術刀,心里默默算著賬。
80多元……
可當她的指尖拂過那精密打磨的刀鋒,那份屬于醫者的本能和對姐姐的心疼,又壓過了肉痛。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把把手術刀包牢,這里就有30把,有幾把是她沒有的,她要留下來屬于自已的。
軍軍像發現了寶藏,扒在玻璃柜臺前,小臉幾乎要貼上去,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里面花花綠綠的鐵盒:“姑!姑姑!你看!那個!還有那個!”
王小小走過去。
確實是好東西,進口巧克力、裹著糖衣的堅果糖、還有印著外國字母的黃油餅干。
即使在嫡子的空軍服務站,這些也是稀罕物,數量不多,靜靜躺在柜臺最里面,像某種無聲的身份象征。
標簽上的價格更是嫡子級別:5元一斤,不需票。
王小小面癱臉下,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五元一斤!
還不用票!
這價格簡直是搶錢,但反過來想,能用錢直接買到這種級別的硬通貨零食,本身也是一種特權。
難怪這里警衛森嚴,難怪軍軍會流口水。
這些糖,在關鍵時刻,是能辦點事的。
“瑾叔的證能買,對吧?”軍軍仰起頭,眼里閃著賊亮的光,小聲問。
王小小沒立刻回答。
她掃了一眼柜臺后的售貨員,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婦女,正低頭打著毛衣,對他們這種小鬼的到來似乎見怪不怪,但眼角余光顯然在留意著。
買,還是不買?
買,太扎眼。
兩個的小孩,在空軍服務站買進口零食,還用了另一個單位的軍官證,傳出去不好聽。小瑾剛走,不能給他惹這種非議。
更重要的是,這些巧克力糖能量極高,是極好的應急儲備。
“只買一斤。用我們的錢,二科的票。”王小小壓低聲音,迅速做出決定。
不用賀瑾的證,用自已二科的特權來支付,相對穩妥些,畢竟二科證在這里的隱性免票待遇可能也適用于這種高價品。
她不想冒險測試賀瑾證件的彈性。
“啊?就一斤啊?”軍軍的小臉垮了一半。
“一斤夠了。這東西齁甜,不能多吃。剩下的錢,買點實在的。”王小小已經轉向另一邊,那里有奶粉、麥乳精,還有今天服務站不要票的特色,凍得硬邦邦但看起來很新鮮的大黃魚。
最終,王小小除了手術刀,還買了一斤混合堅果糖,兩包奶粉,一條大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