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根就沒想進攻。
進攻?那是雞蛋碰石頭!她唯一的戰略就是——拖!跑!
“嘿!你個滑頭!”王德軍笑罵一聲,邁開大步就追。
王小小充分利用了菜園的復雜地形。
她在七塊菜地之間的地埂上左拐右繞,身形靈活得像條泥鰍。
王德軍身材高大,在狹窄的田埂上遠不如她靈便,好幾次伸手差點抓住她,都被她一個急轉彎躲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小小瞥見手腕的指針,心中狂喜——只剩最后十五秒了!
勝利在望,她緊繃的神經不由得一松,甚至有點得意忘形。
在躲過王德軍又一次撲抓后,她竟然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嘴里還嘚瑟地喊了一句:“五伯,追不上吧!時間快到啦!”
五伯光是繞過菜地來抓她,時間就到了。
王德軍眼中精光一閃,等待已久的破綻終于出現!
他直接踩在菜地里,右腳猛地蹬地,壯碩的身形如獵豹般驟然爆發,又是兩步就踩在菜地,直線沖了過來。
在王小小還沒來得及轉身的瞬間,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領。
王小小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拎得雙腳離地,然后被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挨了重重幾巴掌,火辣辣的疼。
五伯為了打她,居然把菜給踩壞了。
她罪不該死吧!
五伯把她當成戰場的敵人了,為達目的(打她),可以犧牲局部利益(踩壞菜),追求最高效率的冷酷法則(打她屁股)。
王德軍把她拎起來,冷哼一聲,拿出懷表:“看見沒?最后十秒!戰場上,最后十秒夠敵人殺你一百個來回!一點松懈就能要你的命!給老子記住這個教訓!”
王小小揉著發疼的屁股,她明白,五伯這頓打,重點不在打,而在教。
“我記住了,五伯。”她小聲嘟囔,這次是真心實意。
王小小瞇著眼看著王慧和王智,緩緩舉起拳頭,她打不過五伯,但是這兩個她分分鐘可以揍得他們哭爹喊娘。
王慧和王智立馬就跑。
————
下午,賀瑾終于睡足了覺,精神煥發地爬起來,姐給他當全身涂了藥膏,身體不酸痛。
王智正好閑來無事,便拍著胸脯對王小小保證:“老大,你放心,我帶小瑾出去溜達溜達,騎騎馬,透透氣!”
賀瑾一聽能騎馬,眼睛都亮了。兩人來到軍馬班,王智熟門熟路地牽出一匹溫馴的老馬,兩人邊騎馬邊聊天。
“附近的生產隊都是牧民,我不問了好幾家,能不能私下賣給我一頭羊,他們都不賣。”王智沮喪的道。
賀瑾:“小智,帶我去,看我的。”
王智:“你,你別吹牛了,我都買不到,何況是你呢?”
“一頭羊多少錢?”
“60元”
走了不出五里地,一片夏季牧場便出現在眼前。
幾頂黑色的牛毛帳篷散落在各地,遠處是成群的牦牛和羊群。
他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只看熱鬧,一雙眼睛掃過那幾頂帳篷。
他注意到,有一頂帳篷顯得格外舊些。
帳篷旁邊的女孩子衣服也更破,但是在寫字,賀瑾走了過去,藏語和漢語。
“智哥,來。”賀瑾小聲說,指了指那頂最舊的帳篷。
王智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依牽馬過去。
帳篷里聞聲出來一位臉龐黝黑、皺紋深刻的老阿爸。
賀瑾跳下馬,沒用王智翻譯,而是用一根樹枝寫下藏文,他要買一頭羊,出七十元。
老阿爸看懂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期盼。
他喊來自家的兒子,兩人用藏語快速交流著。
賀瑾耐心等著,然后伸出七根手指,又指了指寫上,羊在這里殺好,羊胃給他們做給水囊,他另加五元。
這個價錢在當時非常公道,甚至可算優厚。
老阿爸臉上頓時露出了質樸的笑容,連連點頭。
他兒子立刻麻利地沖向羊群,挑了一只最肥壯的綿羊。
不到半小時,羊就殺好、分割完畢,羊肉用帶來的麻袋裝好,沉甸甸地搭在了馬背上。
賀瑾有快速寫了一段話,牧民的兒子看到后,也寫了幾個字,兩人還擁抱了一下。
賀瑾把錢仔細地數給老阿爸,老阿爸接過錢,感激地雙手合十,對著賀瑾和王智念了幾句祝福的經文。
回去的路上,王智忍不住好奇地問:“小瑾,你咋偏偏挑中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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