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是吧?”老丁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威嚴,“我這里,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規矩就一條:服從命令,保守秘密。能做到嗎?”
王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回答:“能。‘服從命令’已包含在小小的指令中。‘保守秘密’屬于‘遵守成文規則與法律’的衍生范疇,符合邏輯。優先級明確,可以執行。”
老丁盯著他:“如果我的命令,和你認為的‘公平’或者你家族那套‘規則’沖突呢?”
王漫認真地回答:“首先進行邏輯比對。若您的命令屬于此機構合法職權范圍內的有效指令,且不違反國家明令法律法規,則優先級高于我個人對‘公平’的解讀。若與家族核心規則沖突,小小說了,我在這里一切以組織命令為最高等級。”
老丁眼神微動。
這回答……有點意思。
一套清晰的、有層級的邏輯處理程序。
“你大學讀的什么?”老丁突然問。
“應用數學與邏輯學。輔修機械工程原理。”王漫回答。
“為什么沒讀完?”
“教學進度過于緩慢,且部分課程內容存在邏輯謬誤,無法優化我的知識體系。經與導師及族長論證后,認為繼續留在學校是時間資源的低效利用。再加上爹和娘們都去世,經批準,提前結束課程。”王漫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丁差點被自已的口水嗆到。他算是明白王小小那句“天才的腦袋我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手指敲著桌面,沉吟片刻,忽然指了指墻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標注著各種符號的軍區地圖:“那個,看得懂嗎?”
王漫抬頭望去,目光在地圖上快速掃過,像掃描儀一樣精準:“軍區作戰地圖,比例尺1:50000,等高線間隔20米,紅色標注為主要軍事設施,藍色為交通樞紐,綠色為潛在補給點。符號系統為標準制式。可以看懂。”
“如果讓你根據最近三個月的天氣數據和交通流量數據,優化一條從a點到b點的隱蔽運輸路線,你需要多久?”老丁拋出一個小測試。
王漫幾乎沒有思考:“需要具體數據。假設數據完備,計算本身約需15分鐘。但路線優化需考慮變量包括但不限于:敵方巡邏頻率模型、植被覆蓋變化率、路面承重極限與磨損函數、車輛油耗與載重非線性關系……建立完整優化模型預計需要4小時。如果您能提供更詳細的邊界條件和權重參數,我可以給出更精確的時間預估。”
老丁沉默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操練聲。
王小小緊張地看著老丁面無表情的臉,手心有點冒汗。她哥這是把天聊死了?還是表現太好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老丁才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王漫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爽朗的大笑,而是一種發現了好礦脈的、內斂的興奮。
“王小小。”老丁開口。
“到!”王小小一個激靈。
“人,我留下了。”老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三天?嗯,先待著吧。什么時候我看明白了,再說。”
王小小心里瞬間樂開了花,但臉上還得努力繃著:“是!謝謝丁爸!那那我先回去了?我哥他就交給您了!”她生怕老丁反悔,說完就想溜。
老丁叫住她,“站住,你說你爹明年回來要帶走他?”
王小小心里一咯噔,硬著頭皮:“啊~是,是啊,我爹信里是這么說的吧?”
老丁嗯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就讓你爹親自來找我要人。到了我這兒,都到我這里放不放人,得由我說了算。”
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滾蛋吧。王漫留下。”
王小小如蒙大赦,給了王漫一句“你乖呀!你聽話呀!”,飛快地溜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老丁、王漫和勤務兵小劉以及兩個警衛隊員。
老丁重新點上一支煙,打量著站得筆直、眼神清澈專注地看著他、等待下一個指令的王漫。
“小劉。”
“到!”
老丁吩咐道,眼里閃著光:“帶他去機要檔案室隔壁那間空屋。把他剛才說的那些,什么變量、模型、函數,列個詳細的清單和初步算法思路出來。需要的保密數據,按三級權限,酌情提供樣例。警衛員守著。”
“我看看他是不是真像嘴上說的那么厲害。”
“是!”小劉應道,然后對王漫做了個請的手勢,“王漫同志,請跟我來。”
王漫點頭,看向老丁,非常認真地確認:“首長,這是您下達的第一個正式指令嗎?優先級是否高于其他待辦事項?”
老丁吐了口煙圈,笑了:“是最高優先級。去吧。”
“明白。”王漫再次點頭,然后轉身,邁著平穩而精準的步伐,跟著小劉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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