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看了張磊一眼，黃廣波意識到張磊是個難纏的對手，對方在紀律部門工作過，對他們那一套都一清二楚，這無疑加大了辦案難度。

心里的念頭一閃而過，黃廣波陡然聽到張磊再次說道，“黃主任，有時候路走錯了，可就沒辦法再回頭了。”

黃廣波心頭一跳，同張磊對視了一眼，如果說他剛剛還只覺得張磊是個難纏的對手，那現在，黃廣波覺得張磊還是個攻心高手，對方只憑三兩語就已經先聲奪人，并且讓他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此情此景，竟讓黃廣波產生了錯覺，仿佛張磊是主，他才是客。

氣氛有些沉寂，黃廣波一時陷入了沉默中，其實黃廣波自個清楚，張磊的話之所以能這么容易影響到他的心神，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身對這個案子的正當性和合理性產生了懷疑，他又不是傻子，又怎能看不出這個案子的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而他現在所做的同樣也不是他自己所愿意的，是在林碧瑜的命令下，一步步按對方的指示去做。

這一次，黃廣波沉默得有些久，一旁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不由輕輕推了黃廣波一下，悄聲問道，“主任，還開始嗎？”

黃廣波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重新看向張磊，冷聲道，“張磊同志，你現在再多花巧語也沒用。”

張磊好笑道，“黃主任，我剛剛那些是花巧語？你看看你，明顯已經是亂了分寸了嘛，這說明啥？是你自個心虛了。”

黃廣波，“……”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看出黃廣波的狀態不太對，不由小聲道，“主任，要不先出去抽根煙提提神？”

黃廣波挑了挑眉頭，“好，出去抽根煙提提神。”

黃廣波轉身離開房間，那名工作人員緊隨其后，手疾地掏出煙幫黃廣波點上。

吸了口煙，黃廣波看了看一旁的隊員，這是他很信任和看重的一個小年輕，也姓黃，因為黃廣波對對方的欣賞，在單位內部，有人戲稱他們是大小黃。

這會面對對方，黃廣波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嘆了口氣，道，“小黃，咱們這都沒開始呢，就已經被別人反客為主了，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都要成笑話了。”

叫小黃的年輕隊員趕緊道，“主任，您千萬別這么想，誰也沒想到這個張磊也在咱們紀律部門干過，咱們這分明是碰上一個‘自己’人，這肯定比較不好對付。”

黃廣波搖了搖頭，“小黃，重點不是這個。”

黃廣波說著，又深吸了口煙，那從口鼻里噴出來的煙霧就如同他臉上的愁云一般，深深映襯著他那緊鎖的眉頭。

一旁，小黃看了看黃廣波，欲又止，他跟了黃廣波三年多，每每有什么大案，黃廣波都喜歡帶著他，因為l期辦案的朝夕相處，他對黃廣波再了解不過，眼下黃廣波表現出來的擔憂和顧慮，小黃都看在眼里，這也讓他對案子多了幾分思考，尤其是今天他全程都參與了，并非一點道道都看不出來。

猶豫了一下，小黃想說點什么，但一想到問題太過敏感，又把話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會，黃廣波輕聲呢喃道，“早知道……在林山的時候就不該把張磊帶回來。”

小黃沒聽清黃廣波在說啥，疑惑地問道，“黃主任，您說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