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長城腳下。第一批“心懷叵測”的赤眉降卒,約三千人,被押送到此地。他們沒有鐐銬,卻被編入了“筑城軍”,每日挖土抬石,修筑長城。
監軍是王元,他身著鎧甲,身姿挺拔,眼神冷峻,看著這些曾經同殿為將的赤眉士卒,心中悲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緊抿,仿佛在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情緒。
“王將軍,”一個老卒在休息時湊過來,他的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滄桑,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我們.....還能活多久?”
王元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活多久?想活,就能活。”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仿佛給了老卒一絲希望。
“可這里.....”老卒欲又止,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這里是死地,”王元說得直白,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但也是生地。你們若老老實實筑城,三年后可赦免為民。若鬧事,明日就死。”
老卒沉默了,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著。半晌,他咕咚跪下,“多謝將軍指點。”他的聲音中帶著感激和敬畏。
王元沒有扶他,只是靜靜地望向南方。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思念和回憶,想起了隗囂,想起了那卷天機卷,想起了自己降漢時的屈辱。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降,或許是對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陽光灑在長城上,映照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王元的身影在這片光芒中顯得格外孤獨和堅定。他知道,自己肩負著重要的使命,他要守護這座長城,守護這片土地。
洛陽,建章殿內,劉秀接到公孫述的降表時,正在與樊崇對弈。樊崇棋藝不精,被殺得丟盔棄甲,他額頭上冷汗涔涔,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和不安。
劉秀面無表情地看著棋盤,他的眼神深邃而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發出清脆的聲響,似乎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走法。
"陛下,"樊崇小心翼翼地落子,聲音略微顫抖,"蜀地平定,天下是否......就定了?"
劉秀微微搖頭,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卻讓人感到一絲寒意。他將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中央,屠了樊崇一條大龍,然后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
"天下哪有那么容易定?"劉秀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目光掃過輿圖上的各個角落,仿佛在審視著整個天下。"關東有赤眉余燼,隴右有羌胡之患,匈奴在漠北虎視眈眈。天下初定,人心未附。
朕這江山,不過是剛搭起的籬笆,風一吹,就倒。"
樊崇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心中暗自思忖:陛下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啊!他為什么如此寬仁?難道其中有什么深意?
"那陛下為何.....還如此寬仁?"樊崇鼓起勇氣問道,他的目光緊盯著劉秀,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答案。
劉秀笑了,他的笑聲中帶著一絲嘲諷。他指著輿圖上的潁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馮異在種地,朕讓他種。他種得越好,朕越放心。"
接著,他又指向天水,語氣變得更加嚴厲:"王元在筑城,朕讓他筑。他筑得越牢,朕越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