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害怕”。
她在害怕他。
她在害怕,他會再次傷害她。
這個認知,比任何事情,都讓他感到痛苦。
他輸了。
在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里,他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輸給了自己的驕傲,輸給了自己的軟弱,也輸給了……他對她的,那份無法說的、深沉的愛。
他怕,這份愛,會成為她的負擔。
他怕,這份愛,會將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以,他選擇了退縮。
選擇了用冷漠,來武裝自己。
可他忘了,他的冷漠,才是對她,最致命的傷害。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溫栩栩躺在他的懷里,卻感覺,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銀河。
遙遠而不可及。
她閉上眼,不再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流下眼淚。
她不想在他面前,再流一滴眼淚。
因為她知道,他的心是鐵做的。
她的眼淚,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良久。
黎云笙忽然動了。
他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抱住,用一種近乎窒息的力道。
不等黎云笙開口說什么,就聽到了敲門聲。
“篤、篤、篤。”
那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作嘔的優雅,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溫栩栩的身體,瞬間緊繃。
她那雙原本因為情動與疲憊而略顯迷離的眸子,此刻猛地清醒,瞳孔驟然收縮,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豎起了全身的利爪。
警惕。
一種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警惕,從她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迅速吞噬了她所有的柔軟與溫情。
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黎云笙寬闊的肩膀,死死地鎖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
那扇門,此刻,仿佛成了連接兩個世界的界限。
她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緊接著,一道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那聲音,溫婉柔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被雨水打濕的梨花般的楚楚可憐,卻又在那楚楚可憐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勝利者的傲慢。
“云笙,可以給我開個門嗎?”
是蘇婉。
溫栩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帶著一絲嘲諷,一絲不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她知道,蘇婉為什么來。
她也知道,蘇婉想看到什么。
無非,就是想看她是如何卑微地依附在黎云笙身邊,無非就是想看她在黎云笙這里是如何的不堪,如何的……一文不值。
她偏不。
她溫栩栩從來就不是個會任人宰割的主。
尤其是在關乎到她所愛之人的事情上。
她絕對不會讓蘇婉看到她哪怕一絲一毫的脆弱與不堪。
絕對不會。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那扇門上移回到黎云笙的臉上。
此刻的黎云笙,還沉浸在剛才那番對話的余韻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復雜的神色。
他顯然也沒想到蘇婉會在這個時候出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