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瀾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隱忍與擔憂。
她將所有的焦急、心疼、無助,都死死地壓在心底,只化為這無聲的、顫抖的凝望。
墨瀾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為溫栩栩是灑脫的是無堅不摧的。
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么會輕易被感情束縛?
可此刻,她就站在他身邊,用行動,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她被困住了。被那份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或者一直不愿承認的感情,困得死死的。
墨瀾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什么“沒有感情”,什么“逢場作戲”,什么“協議”,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看著她那雙盛滿擔憂的桃花眼,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他一直以為,只有他能看到溫栩栩的脆弱,只有他能走進她的內心。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
溫栩栩出事后,一直都是黎云笙護著她。
是黎云笙,在所有人都想踩她一腳的時候,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是黎云笙,給了她東山再起的機會和資本。
是黎云笙,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依靠。
墨瀾是旁觀者,他看得最清楚。
像溫栩栩那樣驕傲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會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除非那個人在她心里有著不一樣的分量。
她或許自己都沒發現,她在潛意識里已經把黎云笙放在了心上。
在她內心那一小方原本固若金湯的天地里,她早已為他開辟出了一塊最柔軟、最珍貴的角落。
她或許不承認。
但她會下意識地關注他,擔心他,在他遇到危險時,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這難道不是愛嗎?
墨瀾覺得,這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來得真實,來得深刻。
他想得越多,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一股酸澀夾雜著不甘夾雜著嫉妒,如同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替溫栩栩感到不值。
黎云笙那樣的人,他的世界充滿了陰謀與算計,他的心早就冷了硬了。他怎么可能會給溫栩栩幸福?
他怕溫栩栩會受傷。
怕她會在這場沒有回應的感情里,摔得粉身碎骨。
他從小就在那個充滿了利益交換和家族博弈的泥潭里摸爬滾打。
他怎么可能真的蠢?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些復雜的事情,不愿意去計較那么多得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