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知道。
或者說,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以為溫栩栩接近黎云笙,是有目的的,是為了權勢,是為了金錢,是為了黎云笙的庇護。
他以為,她對黎云笙的那些好,那些溫柔,那些維護,都是演戲,都是手段。
可直到今天,直到他親眼看到她為了黎云笙做這些……
他才終于明白。
那不是演戲。
那是真的。
那份心疼,那份依賴,那份不顧一切的付出,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愛上他了。
愛到了骨子里,愛到了可以為他生,為他死,為他放棄全世界。
墨瀾靠在椅背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于“咔噠”一聲,緩緩打開了。
刺眼的燈光,從門縫中傾瀉而出,照亮了走廊里兩個疲憊的身影。
墨瀾猛地睜開眼,蹭地一下站起身,所有的疲憊與落寞,在這一刻瞬間煙消云散。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溫栩栩。
她似乎被開門的聲響驚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里,起初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茫與惺忪,但當她看到那扇打開的急救室門時,所有的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緊張。
她也跟著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雙腿有些發麻,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墨瀾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溫栩栩站穩身體,對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即便掙脫開他的攙扶快步朝著急救室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踉蹌卻無比堅定。
墨瀾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跟了上去。
醫生從急救室里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倦容。
“誰是病人家屬?”醫生摘下口罩,開口問道。
“我是!”溫栩栩搶步上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醫生,他怎么樣了?”
她的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墨瀾也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沉聲道:“醫生,我是他朋友。他情況怎么樣?”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緩緩說道:“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溫栩栩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
她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墨瀾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了她。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病人需要靜養。”
墨瀾對醫生點了點頭:“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麻煩您了。”
醫生擺了擺手,帶著護士離開了。
急救室門口,再次只剩下他們三人。
溫栩栩掙脫開墨瀾的攙扶進了急救室。
黎云笙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有規律地跳動著,發出“嘀、嘀、嘀”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毫無血色。
與之前在車上那副瘋狂猙獰的模樣相比,此刻的他太過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