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聲。

黎云豐的慘叫聲，變成了痛苦的呻吟。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顱骨，可能已經裂了。

這個瘋子！

他真的想殺了我！

黎云豐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血腥暴力的一幕嚇傻了。

這就是狂躁癥發作嗎？

這也太可怕了！

沒人敢上前去阻攔。

誰敢去攔一個正在發狂、連親兄弟都要殺的瘋子？

一旦惹惱了他，被他當成黎云豐一樣砸腦袋，那自己這條小命，豈不是要當場交代在這里？

蘇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她再次撲了上去，這一次，她不敢再抱黎云笙的手臂，而是從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著：

“云笙！不要！求你了！你會殺了他的！你會殺了他的啊！”

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黎云笙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黎云豐給活活打死。

那他這輩子，就真的全毀了！

黎云笙的動作，在蘇婉的哭喊聲中，頓了片刻。

他似乎有些煩躁，似乎那尖銳的哭聲，讓他本就混亂的大腦更加痛苦。他皺了皺眉，那只沾滿鮮血的手，微微松開了些力道。

黎云豐趁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自己的頭像是要裂開一樣，視線模糊，天旋地轉。他看著黎云笙那張近在咫尺、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的臉，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蘇婉攔著，自己剛才已經死了。

這個弟弟，根本就沒有把他當人看。

他眼中的自己，或許只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

溫栩栩一直靜靜地站在人群的邊緣，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將眼前這慘烈的一幕，盡收眼底。

她沒有動。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挪動過一步。

她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只是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晦澀，深不見底，仿佛藏著一場即將席卷天地的風暴。

她看著黎云笙將黎云豐狠狠摜在地上。

她看著黎云笙揪著黎云豐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地將他的頭砸向地面。

她看著那刺目的鮮血，染紅了地面。

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的眼中，卻沒有一滴淚。

她只是靜靜地、靜靜地望著。

直到黎云笙的動作停下，她才緩緩地、垂下了眼簾。

她的唇角，微微動了動，然后，緩緩地、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