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噩兆如附骨之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異而復雜的刺鼻氣味,那是空氣被粒子束擊穿電離,又混雜著硝煙與有毒廢氣的味道,“異域化”導致的特殊空間現象隔絕了大部分戰斗沖擊,但也把少量“余波”傳遞到了這邊的現實維度,有幾輛車的防盜警報被觸發了,地下停車場里回響著車輛空洞單調的警報聲。¨\c_+空間裂隙已經崩塌,所有入侵此地的隱修會教徒都死了個干干凈凈,位于爆點中心的大賢者更是尸骨無存——其最后一刻的自爆仿佛并不是為了與于生一行同歸于盡,而單純只是為了抹除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以及……提前關閉那道空間裂縫。胡貍是第一個想到這層的,她現在已經變回人類形態,正緊緊皺著眉頭:“剛才應該提前抓個活口的……這下子沒戰利品了。”“我也沒想到那老頭這么果斷啊,那周圍可都是他隊友!”艾琳抓了抓自己有些亂糟糟的金發——都是剛才在地上翻滾亂竄的時候搞亂的,“這一不合就炸了,我也沒怎么他啊咋就氣性這么大……”然后露娜跟胡貍就一塊盯著她。“……那行吧可能也跟我有點關系,”艾琳舉手表示投降(其中一只手還抓著她的寶貝平底鍋),“但我覺得主要還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她這邊正念叨著,旁邊忽然就傳來了于生有一點死了的聲音:“我還在這兒躺著呢沒人來看看嗎……”胡貍一聽第一個就躥了過去,她往地上一坐,把于生的上半身抱起來腦袋擱在自己腿上,大尾巴蓋著于生的身體,還抱著他一只冰涼的胳膊在懷里捂著。于生滿意地嘆了口氣:“……這就暖和多了。”艾琳跟露娜也走了過來,前者低頭叉著腰:“你這看上去救不回來了啊,失血過多的樣子。”“要不你猜我血都上哪了?”于生臉色慘白,呲牙咧嘴地看著眼前這個高挑的人偶姑娘——其實也沒多高,一米六七放在旅社幾個人里仍然是最矮的那個,但和666厘米比起來那顯然已經高的不得了了——良久,他臉上浮現出一縷微笑,“你長個了啊。_k!a!n`s,h_u+a??¨n`e?t?”“對啊,剛才我就說我長個了,”艾琳也笑了起來,慢慢蹲在于生腦袋旁,“你看,現在還得蹲著和你說話。”“現在我終于大概猜到你這副身體需要消耗的‘能源’是什么了,怪不得之前充不進電去,”于生有點艱難地眨了眨眼睛,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仿佛正在強迫他把眼睛閉上,“等回去之后……咱們要好好研究研究你這到底是怎么個情況。”“行,回去了好好研究,”艾琳點點頭,又看著于生這氣若游絲的狀態,“你還有多長時間?”“我這已經在透支了,十幾分鐘前我就該‘走’,”于生慢慢呼了口氣,“就是看你在那給巨人修腳沒舍得死……”艾琳眨了眨眼睛,突然樂呵呵地伸出條去吧,我們打贏了。”人偶小姐的手掌拂過,于生還睜著眼睛。艾琳一愣:“……哎不是,電視劇里不是這么演的,我這手扒拉過去之后你得把眼睛閉上,臉上還要是那種安詳離去的表情,就看著一點牽掛都沒有,然后手還得從胡貍懷里掉下去,你這還瞪眼看著我是怎么個意思?”于生:“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們回去之前給特勤局發個消息,說一下這邊的情況,另外別忘了把旁邊這位‘人工圣女’的遺體帶走……帶回到飛船上。還有就是回山谷看看大侄子的情況,跟他報個平安。還有艾琳你留意自己身體接下來的變化,如果再次縮水,記錄一下時間,還有縮水過程中的感……”“哎呀記著了記著了,你這怎么嘮嘮叨叨的跟小紅帽似的,”艾琳腦袋都大了,一臉不耐煩地伸條去吧,有啥事回頭再聊。”于生再沒回應。艾琳把手拿開,低頭看了一眼。¨cha`ng~k`a¨n`s~h-u·?c¨o,胡貍也感覺到懷里抱著的那條胳膊突然一沉,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后便彎下腰來,在于生臉上輕輕舔著。艾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抬手戳戳胡貍的腦袋:“哎你這樣不對,你得趁他睜著眼的時候舔,要不他不知道。”胡貍抬頭懵了吧唧地看著人偶,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恩公現在香得嘞——”艾琳:“……那你現在吃了也沒用啊,過三十分鐘他又活了,你跟沒吃一樣。”胡貍還擱那順著這個思路琢磨呢:“所以恩公可不可以被視作一種金針菇?”這一下子連旁邊的露娜都實在看不過去了:“你們,差不多,得了。”胡貍終于嘆了口氣,慢慢把于生的身體放在了地上,用尾巴輕輕拍拍對方,而后起身看著這個地方。那無名的人工圣女就倒在不遠處,在此前的戰斗中,不管情況怎樣,胡貍都始終留了一條狐尾護在那根柱子旁,露娜也盡量牽制著黃銅騎士們,避免戰斗的余波波及到那地方。露娜走了過去,沉默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同胞。“不知道,你家在哪,”她輕聲咕噥道,“我帶你,回我住的,地方。”她彎下腰,將那冰冷的鋼鐵輕輕抱起,只覺得重量比預想中的好像稍微輕了一點。胡貍從尾巴里掏了掏,摸出一張繪有旅社標記的符文卡片,隨手將其激活——符卡上血色紋路瞬間活化,絲絲縷縷的紅色線條就像憑空滋長的血管與神經般在空氣中蔓延擴展,眨眼間形成了一扇虛幻大門的形態。她推開那扇門,對面正是傳送門樞紐大廳中的景象。“走吧,回家。”……同一時間,遙遠的暗流星域深處,臨近大三角星云的“微光帶”內,一顆豐饒的花園行星正沐浴在陽光中。整顆星球已經被高度開發,但發達的人工生態系統又重塑了所有的山川、叢林與河流,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被精確設計與改造,每一條河,每一棵樹都在最合適的位置,呈現出最完美的狀態,森林之下是晝夜不停運行的工廠與循環系統,崇山之間則又有高聳的神廟與城市建筑。沒有人能想到,充斥著混亂、暴力與軍閥戰爭的暗流星域深處竟可以存在這樣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隱修會首府星球,“圣境”。某處高山之巔,金碧輝煌的圣殿深處。走廊中回蕩著隱隱約約的圣詠,懸掛著圣賢畫像、裝飾著英雄雕塑的長廳中燈火通明,又有一座龐大的“重生裝置”立于長廳盡頭,純凈的光芒從上空灑下,令整個裝置仿佛沐浴在圣光中。那裝置由一座大型心智傳輸儀以及數個環繞傳輸儀的生物質培養倉組成,其莊嚴的黑色主體表面點綴著無數金色的華美線條,又有經文布幔覆蓋在它的部分外殼上——這些布幔與線條皆非簡單的裝飾,而是為了防止某些徘徊在星空深處的靈體被裝置吸引,在心智傳輸及靈魂重塑的過程中產生致命的污染或干擾。寂靜長廳中無人走動,僅有幾名戴著心智鐐銬的奴仆侍立在重生裝置附近的門洞陰影中隨時待命,而在某個瞬間過后,這些奴仆仿佛忽然接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抬頭看向重生裝置的方向。長廳中的燈光明暗閃爍了幾下,心智傳輸儀表面隨即亮起一系列的指示燈光與全息投影,緊接著整臺設備開始自動運行,其側面的一臺培養倉內隨之傳出了些許聲響。覆蓋在培養倉外的經文布幔忽然開始自燃,并幾乎在眨眼間化作灰燼。一名奴仆看到了這一幕,在驚恐中想要出聲示警,然而那布幔自燃時的火光仿佛同時燒盡了他前一秒的記憶——伴隨著經文布的灰燼隨風消散,這可憐人的表情又恢復了之前麻木虔敬的模樣。下一秒,培養倉打開了,一個有著威嚴面容、須發花白、身材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其中。大賢者,哥倫德爾——此刻他滿面憤怒。他從慘痛的失敗中回到了這里,自死亡中重生。奴仆們迅速上前,虔敬地服侍著他們的主人擦去身上的生物質溶液,披上飾有金色符文的長袍。血肉之軀重塑意味著恥辱性的敗退,重生裝置的每一次啟動都是在圣賢們完美的“崇圣之途”中留下污垢,因此這長廳中不允許有任何下等教徒見證,只有帶著心智鐐銬的奴仆可以在旁侍奉。“圣座在等待您的匯報……”一名奴仆低著頭說道。哥倫德爾深深吸了口氣,平復著心情,而后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頭腦中混亂還在糾纏著自己,意識跨越星海的超光速傳輸讓這具身體的感知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偏移,他眼前仍然時不時地出現幻象——那詭異的蜘蛛異形,那個在地上四處爬行的可恨人偶,還有那口平底鍋……那口平底鍋!!不穩定的靈能在空氣中激蕩,距離最近的兩名奴仆當場跪伏在地,在瑟瑟發抖中發出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聲。“褻瀆異形……低等生物……”哥倫德爾低聲咒罵著,但終究是強行抑制了怒火,他知道自己必須以最好的姿態走出這間長廳——失敗本身已是恥辱,失態更是有損自己的榮耀,他不能在活圣人和圣座面前表現得太過狼狽,那對自己沒有絲毫好處。大賢者邁步走向臺階。然后,他聽到了一道輕微的咔擦聲。像是什么東西斷了。下一秒,不等哥倫德爾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可怖的痛楚與天旋地轉的感覺便猛然襲來——他只向那臺階邁出一步,便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瞬間被不可阻擋的力量碾碎,剛剛重生的、理論上應該完美無瑕的軀體一下子失去了支撐,他狼狽地滾下臺階,趴在地上。哥倫德爾驚恐地撐起身子,看向自己的雙腿,卻只看到一堆扭曲斷裂的血肉和骨頭。膝蓋以下粉末性骨折,這一幕是如此眼熟。巨大的錯愕伴隨著慢慢從心底蔓延起來的陰冷,哥倫德爾心里的茫然終于逐漸化作驚恐。為什么……會這樣?!(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