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女,她對當年的寧紫如,似乎并不是僅僅是仇恨,仿佛,還有著一絲怨念啊。少女這時冷笑道:“你真是個無知的家伙,當年你被人從朱顏鏡中分離出來,與我有何關系,那根本就是寧紫如親手做的!”
寧封子愣了一下,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喃喃的說道:“怎么會……怎么會?”
少女冷笑著不說話,她身為上古器靈,也有自己的尊嚴,用語刺激人便可,卻并不會虛誑人。
顧顏這時忽然開口說道:“我來回答你!那是因為,你們兩個,都是朱顏鏡的器靈,與此寶一休同身,無法分開,她想要消滅你面前的這個惡人,沒有法子,就只能想這個兩敗俱傷之法。先將你從鏡中分離出來,然后再著手對付她。”她的眉間露出一絲笑意,“我想,寧仙子的想法,是要將你徹底消滅吧,而不是僅僅將你困在寶鼎中了事。說到底,她對封子,比對你要關愛得多。”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著跳了起來:“這個小賤人,她憑什么?自來器靈與法寶便是一體,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件法寶,會產生兩個器靈,我為什么要給她騰地方?我在朱顏鏡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萬載,還在寧紫如得寶之前,她有什么資格,要將我除掉?”
她像是有些歇斯底里起來:“寧紫如不枉是號稱天資縱橫,最愛弄險的人,她居然想了這樣的法子,要將我從朱顏鏡中吸出去,再讓這個乳臭未干的東西將我吞掉,也不看看,她有沒有這分本事?”她指著寧封子,毫不留情的說道:“這個天生膽小、怕事、無能的賤人,她有什么資格,能做這朱顏鏡之主?”她冷笑著說道,“寧紫如怕她的修為不夠,不單傳了她上古秘傳的九轉金身訣,還將她養在十二遁龍樁之中,以秘法滋養,對你真的算得上是費盡心血。”她看著寧封子,“這些事情,難道你都忘了?”
寧封子用手抱著頭,她感到腦海中如受到萬針攢刺一般,忍不住半蹲了下去,喃喃的說道:“我不記得……”
寧封子雖然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在顧顏心中,她卻一直是一個笑無忌的人,這時候卻顯得這樣痛苦,讓顧顏感到很是不忍心。可她也知道,這是寧封子此生之中的一大關,如果過不去的話,那么,她永遠也沒有希望回復記憶。更無法重新成為朱顏鏡之主。
反正少女現在已落在她的手中,她又有陣圖可以制她,便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用手輕輕按在寧封子的肩頭之上,“封子,無論你是否能想起當年的事,但她始終是你的仇人,若不將她消滅,你就無法取回朱顏鏡,難道你想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么?”
寧封子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來,迎頭看到的,正是顧顏清亮如水一般的眸子,四目相對,她忽然便覺得心靈寧靜下來。
這時,顧顏忽然發出了雷霆般的斷喝,“你還不清醒?”
寧封子全身一震,這時,顧顏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手將朱顏鏡奪了過來,她催動法訣,朱顏鏡的寶光,如一泓清泉一般,向著寧封子迎頭澆了下去。
少女尖叫了起來:“不可以!你還我寶鏡來!”
她那黯淡無光的靈體,飛快的向著朱顏鏡上飄去,鏡面上所發的寶光頓時便黯淡了下來。
顧顏手掌一劃,在朱顏鏡與她的靈體之間,便像是布下了一道無形的氣墻,將少女與朱顏鏡隔離開來,少女冷笑道:“我是此寶之靈,你焉能阻攔?”她雖然被擋在朱顏鏡之外,但口中飛快的念動法訣,朱顏鏡上的光華頓時便黯淡了下來。
但寧封子的眼睛,卻愈加的明亮起來,她終于抬起頭,真視著身前的那個少女,說道:“不錯,我應該記得當年寧仙子的囑托,我要打敗你!”
她的目光神彩湛然,毫不畏懼的向著少女直視而去,少女不禁揚著頭大笑起來:“就憑你?當年你沒有這個膽子,現在,我看你憑什么……”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卡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她在寧封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的信念與神采。
這種眼神,居然讓她產生了一種畏懼之感。
顧顏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
她在喚醒寧封子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寧封子心中所懷的那種深深的畏懼之意,這種畏懼之意,并不是來到歸墟海時才產生的,而是出現在她失去記憶之前。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在感應到少女的氣息之后,才忽然間陷入沉睡。這是她在潛意識里,逃避著對方。
可是現在,她終于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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