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跟他對視了幾秒，也不說話，徑直移開視線，往里看去。

研究里簡單收拾過，依舊亂七八糟、彈痕累累，但地上的碎片垃圾血跡已經沒有了。

掃過一眼，她便拖著虛弱的身體往里走。

直到能看見實驗室，看見里面的人影，才停下腳步。

確認過后，她都沒有發現自己整顆心都放松了下來，只覺得身體的虛弱感突然往外涌。

下半身虛軟無力，上半身卻沉重僵硬，實在有些撐不住長時間站立。

江以寧還在忙，她也暫時幫不上忙，不打擾就是最好的選項。

伊蕾娜轉身，往會議區走過去。

會議區靠近門口，難免再次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

“喂，我有事要問你。”

那個倚墻玩手機的男人頓了頓，抬頭看過來。

伊蕾娜不等他回話，搶先加了一句：

“你不談也沒有關系，反正等江以寧出來之后，我再問也是一樣的。”

男人像“嗤”了一聲，就垂下眸子，繼續看手機。

雙方距離隔得遠，伊蕾娜不確定他是不是嗤她了，不過，他臉上的神色很清晰。

試探完，伊蕾娜也沖他冷哼了聲，就繼續往會議區走。

在沙發上坐下后，她先長吁一口氣，讓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腦子開始不住地思考著。

杰克沒有被控制后特有的后遺癥。

不管洗腦技術有多厲害有多成熟，短時間內想徹底控制一個人，不可能沒有缺缺陷。

受控人思考力降低，反應變慢，經常性地呆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除非受控人完全不抵抗，打從心里自愿全盤接受控制。

然而，這種人本來就聽話，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地去洗腦。

杰克看上去是清醒的。

由上往下推斷，他要么經過長期一點點清洗，要么就是完全自主行動。

前者可能性不大。

杰克是父親突然派過來的，里斯不可能提前預知父親的想法。

而且，江以寧來到霍華德才一個多月。

這么點時間也不足夠。

但這件事，不管怎么看，杰克都已經倒戈約翰。

“shit。”

伊蕾娜忍不住罵了一句。

如果杰克按自己的意思倒戈，那就麻煩了。

連杰克都提前站了隊，那父親的人里，又有多少人像杰克一樣？

或者該問，里斯到底浸透到什么程度？

不對勁。

總覺有哪里遺漏了什么。

是了，如果能浸透到這個地步，約翰需要在背地里那么多手段嗎？

更不用去逼伊芙琳·布朗行動。

甚至，江以寧能不能完成研究都不重要。

里斯和約翰只要專業繼續浸透，將霍華德徹底裹到自己的手心里就行。

他們沒有這么做，很明顯就還沒到他們肆意行動的地步。

伊蕾娜越想，思緒就越亂，眼前一陣發黑。

她閉上眼睛等待那陣暈眩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才好了些。

她正想看看時間，預算一下江以寧的實驗還需要多少時間。

就在這時候，突然空氣中響起一陣“咔嚓”聲。

在寂靜無聲的環境中，這聲響異常突兀。

伊蕾娜猛地坐起身，朝聲源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