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岳子一想也在理,便放下心來,段永打了個呵欠,回到營帳內倒頭便睡。
再說滿桂,騎著馬搖搖晃晃地離開段永的營地,仿佛隨時都能栽下來一般,親兵們小心翼翼地護在左近,往前走了里許,滿桂卻突然不晃了,腰身坐得筆直,一雙虎目在黑暗中亮灼灼的,哪里還有半點喝醉的樣子?
滿桂回到營地后,立即將麾下的軍官召來,吩咐道:“這兩天大家要提高警惕,若真有賊兵南逃,必經此地,若有什么風吹草動,大家只需守好營地即可,沒有本將的命令,不準離開營地。”
麾下的軍官都是心腹,自然絕對服從滿桂的調遣,盡管對安排有疑問,但還是凜然應諾了!
滿桂部署完便返回寢帳內和衣而眠,腰刀就擱一旁,伸手便能拿到,直覺告訴他,今晚定會有大魚經過,就是不知是哪條大魚!
這個時候,成功突圍而出的張獻忠正率著約五千賊兵急急往南邊逃遁,除了天黑摔了一個跟斗外,竟然出奇的順利,順利得張獻忠都有點不安了。
幸好,一路往南走了約三十多里,均沒有遭到阻擊,更沒有追兵趕來,張獻忠一行都大大松了一口氣,停下來休息了半個時辰,這才繼續趕路,為免火光引來追兵,只允許在隊伍前面開路的舉火,其他人都一個跟一個,摸黑前進。
又走了十多里,東邊的天空露出了魚肚白,看樣子快要天亮了,張獻忠下令熄滅了火把,借著微弱的晨光繼續趕路。
“義父,孩兒記得前面不遠就是銅川橋了,只要過了橋,咱們就徹底安全了。”義子之一的李定國往前一指道。
張獻忠點了點頭,心里卻莫名涌起一股擔憂!
正是怕什么就來什么,在前探路的斥候突然慌張地跑回來稟報道:“大將軍,不好了,銅川橋前發現有兩股官軍駐守。”
張獻忠大吃一驚,完了,難怪這一路上如此順利,原來賈環那小子早就派了兵馬把守銅川橋,封鎖了往南的去路,該死,我早該料到賈環不是那好耍的!
這時孫可旺倒是相對鎮定,問道:“官軍有多少人馬?”
斥候答道:“大概一兩千人吧!”
張獻忠聞頓時又生出了一絲希望,帶著四個義子摸到前面離遠查看。此時東邊的天空更亮了,遠遠望去,只見果然有兩處官軍的營地設在橋頭前的官道兩旁,看規模應該也有一兩千人,而且兩座軍營都靜悄悄的,看樣子還在熟睡中。
張獻忠既疑且喜,喜的是官軍兵力不多,疑的是賈環既然想到封鎖銅川橋,為何卻只派這么點人,而且連防御工事都不修,竟麻痹大意于斯?
義子劉文秀沉聲道:“賈環雖然厲害,但麾下的將領未必沒有笨蛋,麻痹大意也很正常,趁著他們熟睡未醒,正是咱們奪橋過河的良機,義父快下令動手吧,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孫可旺、李定國和艾能奇均點頭表示同意。
張獻忠見狀下定決心,立即下令全軍急行,直撲向銅川橋頭,剛剛接近半里地就被崗哨發現了,一時間鑼聲大作:“敵襲!”
滿桂正睡得半夢半醒,聽到鑼聲,一骨碌便提刀躍起,飛快沖出營帳,大喝:“御敵!”
親兵飛快地牽來坐騎,滿桂飛身上馬,以最快速度把麾下集結起來。
這時張獻忠部已經撲到近前了,但見五千多賊軍漫山遍野而來,一個個雙目赤紅,殺氣騰騰,為了奪橋活命,顯然都打算拼了。
滿桂見狀反而十分興奮,大帥夠意思啊,竟然放了這么多賊軍過來,夠自己飽餐一頓了。
滿桂立即傳令,不許離開營地半步,只準在營地范圍內御敵!
于是乎,將士們只守在營地內,依托簡單的防御工事向賊軍放箭或開槍射擊。
賊軍潮水般涌來,一開始還拼命地沖擊滿桂的營地,被打退了數波后便放棄,因為他們發現營地里的官軍根本不敢出來,所以紛紛從官道上錯身而過,直撲銅川橋頭。
段永的營地距離滿桂的營地約莫三里許,正位于銅川橋頭上,所以就沒那么好運了,登時受到賊軍潮水般的沖擊。
段永昨晚喝了七八分醉,一覺睡到大天亮,聽聞賊軍殺到,頓時嚇得酒意全無,急急換上衣服沖出營帳,此時漫山遍野的賊軍已殺到營地前,段公公兩腿一軟,兩眼一黑,差點便一頭栽倒。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