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慘烈的血戰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接近尾聲,當然,所謂的“慘烈”,只是對于吐魯番騎兵而,對晉軍來說,卻是一邊倒的屠殺。
這就是作戰得法的結果,這支吐魯番騎兵明明在兵力和兵種上都處于優勢,可惜卻中了埋伏,一頭扎入這峽谷中,騎兵的優勢連一成都發揮不出來,直接飲恨西北。
殘陽如血,此刻兩里多長的峽谷內已成了人間煉獄,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尸體,斷肢殘臂,散落的兵器隨處可見,鮮血把砂礫都浸透了,即便穿谷風呼呼地刮著,依舊吹不散那濃重的血腥味道。
很快,最后的戰斗也結束了,再無一名站著的吐魯番士兵,晉軍開始興高采烈地打掃戰場,爭相收割首級。大晉軍隊以人頭計功,這些首級都是戰功,是白花花的銀子,而這些邊軍鎮守邊關多年,還是第一次取得如此漂亮的大捷,所以一個個士氣如虹。
經歷了這場酣暢淋漓的大捷,包括楚勝在內的所有邊軍將士都對賈環心悅誠服了,果然是樹的影人的名,賈環能在遼東打下偌大的威名,果然有兩把刷子,多謀善斷,作風硬朗!
“見過環三爺!”
“見過環三爺!”
眼見賈環和楚勝等軍官巡視戰場過來,正在打掃的士兵都紛紛站定施禮。
此時,賈環等人路遇一名包著頭巾的陜北民兵旁邊,這小伙子腰間系了一圈血淋淋的人頭,估計超過十顆,眾人不由乍舌。
楚勝禁不住問道:“這些都是你小子殺的,別不是搶別人的功勞吧?”
那名民兵傲然挺胸道:“回楚將軍,這些的確都是俺殺的,斬首十二級,有一顆是冒認的,你砍了我這吃飯的家伙。”
盧象晉笑著介紹道:“三爺,楚將軍,這小子叫董刀,安塞縣人士,武藝十分了得,連我和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
賈環豎起大拇指贊道:“了不起,名字也起得不錯。”
小伙聞,腰身挺得更直了,驕傲的表情溢于表,大聲道:“三爺謬贊了,一顆賊首換一兩銀子,這是咱們盧大人(盧象升)定的規矩,不知在三爺這里作不作數?”
“哎,你小子皮癢找打是吧!”盧象晉上前便欲踹,賈環連忙拉住他,笑道:“當然作數,本使向來賞罰分明,從來不虧待奮勇殺敵的弟兄,既然一顆賊首在盧通判那里值一兩銀,這些吐魯番騎兵的首級自然更加值錢,一顆算二兩,當然,如果不想要銀子,也可以兌換成軍功!”
瞬時間全場都沸騰了,歡呼聲震天,因為別說這些民兵,其實邊兵的待遇也是苦哈哈的,平時一個月的軍餉才幾百錢,免強夠糊口,二兩銀子相當于他們好幾個月的收入,試問怎么能不高興,而此戰幾乎人人都有斬獲。
楚勝輕咳一聲,暗使眼色,顯然在提醒賈環不要胡亂許諾,畢竟賈環無官無職的,屆時朝廷不認,豈不是寒了弟兄們的心。
董刀那小子倒是機靈,一見便嚷道:“環三爺,你的說話可作得了數?俺可是聽說您已經被皇上削職了,現在也是白身一個,到時朝廷不認這賞格咋辦?總不該環三爺你自掏腰包墊上吧?”
此一出,眾軍士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賈環微笑道:“我賈環向來出必行,到時弟兄們若拿不到賞銀,又或者賞銀沒拿足,本人自掏腰包補上,一萬幾千銀,賈環還是拿得出來的。”
董刀聞喜滋滋地道:“行,有三爺這句話就夠了。”
眾兵將又高興起來,干勁十足地繼續打掃戰場。這時滿桂將一名渾身鮮血的人押了過來,笑道:“三爺,屬下逮到一條大魚,此人叫火篩,是一名騎兵千夫長!”
火篩怒視著賈環,往一上吐了口血沫,罵道:“卑鄙的晉國人,使陰謀詭計算什么本事,有種堂堂正正一戰,我呸!”
火篩說的是吐魯番本地的方,所以賈環聽不懂,但看其憤怒和不服氣的表情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話了,揮手道:“砍了!”
“是!”滿桂直接一腳把火篩踹翻在地,刀光一閃,一顆大好頭顱便滾了出去。
——咝!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心中凜然,對賈環殺伐果斷的形象又加深了,一名千夫長說砍就砍,連審問都懶得審了,嘖嘖!
當戰場打掃完畢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了,負責清點的書吏開始向賈環和楚勝二人回報戰績。
此戰共殲敵一千兩百余人,俘虜兩百多人,共斬獲戰馬八百多匹,己方僅陣亡三十七人,傷了兩百余人,可謂是大獲全勝,這也是大晉盛平數十年后,西部邊境的首次大捷,注定將載入史冊。
楚勝心中興奮不已,他負責守備嘉峪關差不多九年了,年底就要輪換,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立此大功,全殲吐魯番汗國千余騎兵,憑此戰功,升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將來問鼎甘肅總兵之位也不是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