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結合剛才段永對阿合買提說的那番硬話,賈環更確信這位段公公是個頗有點抱負的“硬漢”,既然如此,那便好辦了,倒不必將他物理消滅,相反,或許還可以利用這一點,更加順利地推進實施自己此行的計劃。
賈環一邊策馬,一邊思索著,小廝沐野忽然警惕地大聲道:“三爺,前面好像有大批人馬過來了!”
賈環忙抬首望去,果見前方的官道有大片塵頭揚起,顯然正有大批人馬行往這邊走來,于是急忙取出單筒望遠鏡觀察,不過很快便淡定下來。
原來迎面而來的這支隊伍身穿公服,大概是前來迎接公主的地方官。
果然,約莫半炷香左右,洛陽府通判便率著一千兵丁和衙役來到跟前,急急下馬見禮道:“下官洛陽通判劉福童迎接公主殿下來遲,還請恕罪!”
段永正一肚子火,黑著臉把這位劉通判罵了一通,后者被罵得臉紅耳赤,汗流浹背,連連告罪。
“段中史,先進城要緊,且讓他起來吧!”林黛玉的聲音從鸞輿內傳了出來。
段永這才厲聲喝道:“還不起來護送公主入城,若是出了半點閃失,仔細你的腦袋!”
那劉通判這才如釋重負,連忙站起來,命令官兵開路,自己則率著三班衙役惡狠狠地迎向后方尾隨的饑民。
那些饑民見到手持鐵鏈和水火棍的衙役,竟然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一哄而散,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這些衙役平日欺負老百姓習慣了,也相當有經驗,張牙舞爪地撲上前,水火棍劈頭蓋腦的一通砸,鐵鏈往脖子上一套,立即便像拖死狗一般拖走了幾個,剩下的饑民無不嚇破膽,哪里還敢再尾隨?
中午時份,和親隊伍終于抵達了洛陽城下。隋唐時期,洛陽也曾作為都城,所以稱為中都洛陽,相當繁華,不過此時的洛陽城外卻到處都是難民,皆是逃荒而來的,因為大家都知道洛陽城里有糧倉,正眼巴巴地等著朝廷開倉賑災呢。
“讓開讓開!若沖撞了公主殿下的鸞駕,仔細你們皮!”
官兵衙役們分站在官道兩旁,將四面八方圍上來的難民通通驅趕走。
“怎的這么多難民,怕是有好幾萬吧!”婢女雪雁捏著鼻子低聲嘀咕。
盡管天氣還不熱,但是這么多難民聚焦在一起吃喝拉撒,那氣味還是十分難聞,差點把鸞輿內的諸女給薰得干嘔起來。
賈環此刻騎在馬背上游目四望,劍眉緊鎖,看來災情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重,數以萬計的饑民聚集于此,若朝廷再不開倉賑災,指不定就要鬧出大亂子了,洛陽的這些地方官也不知干什么吃的,這個時候還不開倉放糧!
且說和親隊伍穿過人山人海進了洛陽城,而賈環并未留意到,那熙熙攘攘的難民中,正有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
此人不是別個,正是當初在揚州儀真縣大銅山逃得一命的李鴻基,如今已改名叫李自成了。
話說李自成當初逃離揚州后,帶著堂弟李鴻義,以及十幾名殘余海盜秘密潛伏回老家陜西米脂縣,占山為王,做起了打家劫舍的營生,這些年倒是積蓄起一股勢力來。
李自成此番從米脂縣來到洛陽,卻是因為有一件要事,沒想到準備進城時竟然遇到了和親隊伍,而對于賈環這個仇人,李自成自然是化了灰都認得。
眼見賈環這小白臉神氣地高踞在馬背上,幾年不見,不僅長高了,似乎也更加英俊不凡,恨得李自成幾乎咬碎了后牙糟,直欲撲上前一刀砍其于馬下。
“大哥,小不忍則亂大謀,別耽誤了正事!”旁邊一人見李自成目露殺機,連忙伸手按住其肩膀,低聲勸道。
此人正是李自成的堂引李鴻義,如今也改了名字,叫李猛,是山寨的二當家。
李自成恨恨地盯了一眼賈環的后腦勺,這才收回目光,沉聲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待此番辦成了大事再取這小子的狗頭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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