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人們在外面說話都變得謹慎起來,羅橫的“業績”自然不斷下滑,這業績不行,自然也影響了收入,羅橫和麾下的爪牙為了創收,開始挖空心思找茬,搞得風聲鶴戾,人人自危,最后竟生生把整座京城的茶館、酒樓、青樓、賭坊等的人流都拉低了幾成。
眼見生意都被霍霍光了,背后的大金主自然也急了,通過各種渠道向史大用這個東廠提督施壓,情況才有所改善。
說來倒巧,這個羅橫今日正好在通州這兒作威作福,遠遠見賈環等一行人進了酒樓,職業病頓時犯了,便使了個眼色,命手下兩個眼線去偷聽墻跟。
因為賈環等人文質彬彬,一看就是酸子,而且衣著光鮮,定是有錢的主兒,連日來撞槍口上的都是小些小魚小蝦,連皮帶骨也榨了十遍八遍,也榨不出二兩油來,今日遇到這一群肥羊,嘿嘿,正好狠敲一筆。
話說那兩名東廠爪牙偷偷溜到賈環等人所在的雅間外側耳偷聽,當聽到眾人談論的內容時,不由大喜過望,立即把羅橫叫來。
羅橫這貨生得尖嘴猴腮,形容猥瑣地貼著門縫偷聽,正好聽到張義俠大罵史大用為閹賊,還指責皇上,不由勃然大怒,豈有此理,今時今日,在本檔頭的地頭上,竟然還有人敢辱罵史督公,還有王法?
羅橫一腳便踹開了雅間的門,殺氣騰騰地喝道:“爾等好大膽子,竟敢污蔑皇上,辱罵史督公,來人,給本檔頭全部鎖回大牢去。”
張義俠倒是剛勇,猛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道:“剛才的話是本人所講,我張義俠一人做事一人當,抓我一人便是,與他人無關!”
張芝龍熱血上涌,大聲道:“本人也罵了,怎么著,他史大用還不能罵不成?一條禍國殃民的閹狗而已,人人得而誅之,罵他已經算輕了。”
羅橫怒極獰笑道:“好,有種,等進了咱東廠大獄,閣下若還能嘴硬,本檔頭倒敬你是條漢子,綁了!”
羅橫一聲令下,那些東廠番子便欲撲上來抓人,孫承宗身邊的幾名幕僚厲聲喝道:“大膽,吏部尚書孫大人在此,誰敢放肆,速速退去吧!”
羅橫愕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眼長正襟危坐的孫承宗,這貨雖然在坊間兇名赫赫,卻也認不得孫承宗,將信將疑地問道:“閣下便是孫承宗?”
孫承宗淡淡地道:“不錯!”
羅橫心里咯噔一下,雖然吃驚,卻也不怵,笑著抱拳道:“原來是孫大人,不過今日就算天王老子在此,此二人辱罵史督公,同樣也得拿下,你們還愣著作甚,趕緊拿人!”
幾名東廠番子立即撲上前,粗暴地擒住了張芝龍和張義俠。孫承宗勃然大怒,自己不在朝中兩年,沒想到東廠的人竟然囂張于廝,連自己這個吏部尚書也不放在眼內,可見平日有多么的橫行霸道。
這時賈環站了起來,對著門外叫道:“鐵牛大哥!”
鐵牛現在是賈環的貼身長隨,剛才在樓下歇腳,聽到動靜已經趕上來了,不過他為人老實,沒有賈環的命令,所以一直站在門外不插手,此時聽到賈環叫他,立即便大步走了地來。
眾東廠番子只覺眼前光線一暗,一名鐵塔般的壯漢便出現在眼前,雖然空著雙手,但強烈的壓迫感還是撲面而來。
“三爺有何吩咐!”鐵牛嗡聲嗡氣地道。
賈環現在是債多人不愁,連乾盛帝都得罪了,更何況東廠的幾個小爪牙,所以果斷地吩咐道:“把這只惱人厭的蒼蠅轟出去!”
鐵牛二話不說,探手便揪住兩名東廠番子的后脖子提溜起來,直接便扔出了房間去。羅橫驚得目瞪口呆,還從一沒人敢如此捋東廠的虎須,這簡直就是廁所點燈——找屎!
——鏘!
羅橫拔刀在手,揮刀便欲砍,鐵牛眼中寒光一閃,順手抄起一把凳子便兜頭砸下去,嘿嘿,鐵牛那一身力氣比之鐵虎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凳子下去,當場把羅橫手中的刀砸飛出去,虎口屏裂,鮮血如注!
也虧得鐵牛手下留情,要不然這一凳子就連同羅橫的狗頭也給砸開花!
東廠十狗雖然兇名赫赫,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遇到鐵牛這種沙場喋過血,勇冠三軍的猛將,根本不夠瞧的,此時嚇得面色慘白,吃吃地道:“你……你……找死!”
賈環冷冷地道:“我是賈環,回去告訴史大用,有什么事沖我來!”
羅橫暗吃一驚,原來這小子就是賈環,難怪這么拽,這家伙可是連圣旨都敢拒的,關鍵這小子抗旨后竟然還留得命在。
“很好,賈環是吧,你給我等著!”
正所謂輸人不輸陣,羅橫丟下一句場面話便欲回去拉大隊,豈料一把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誰在這里鴰噪,打擾本王食欲?”
話音剛下,便見一名兩百多斤的大胖子從外面走了進來,赫然正是身著便裝的岷王徐文厚,太監李進忠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后面是四名膀大腰圓的王府士衛。
那羅橫倒是認得徐文厚,面色大變,急忙跪倒施禮道:“小的拜見岷王殿下。”
徐文厚厭惡地喝道:“快滾。”
羅橫連屁也不敢放一個,帶著手下的爪牙灰溜溜地跑了。
孫承宗連忙起身帶頭向徐文厚見禮,后者笑容可掬地道:“免禮,孫大人剛從關外回來嗎?”
孫承宗恭敬地道:“正是,不知岷王殿下緣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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