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厚神色不善地反問道:“難道沒這頓飯,賈兄還不肯開口不成?”
“那倒不至于,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了。”
徐文厚這才滿意地嘿嘿一笑,又有點不死心地問:“你當真不想娶永寧?”
賈環搖頭道:“七爺若見著永寧公主殿下,還請代為致歉,賈環拒旨不遵,只因心有所屬,并非輕視公主殿下。”
徐文厚悻悻地道:“改日本王倒要親自登門,見一見那姓林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神仙人物,竟讓你小子不顧仕途性命也要抗旨,哼,本王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賈環躬身一禮道:“殿下慢走!”
徐文厚卻故意加快了腳步,顯然還心中不爽,結果出門踩到積雪,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嚇得李進忠和一眾獄卒大驚失色。好在,這胖子還挺靈活的,及時扶住墻,這才沒有摔傷。
“哎喲我的爺,嚇死奴才了!”李進忠急忙上前攙扶。
李進忠這貨慣會拍馬溜須,做事伶俐,又懂得揣摸人心,投其所好,調入岷王府一年多,已經深得徐文厚的歡心,話說徐文厚的減肥大計失敗,也有這貨的“功勞”,李進忠四處搜羅美食,甚至派人到全國各地物識有名的廚子,請回王府給徐文厚做菜,每日變著花樣吃,想不肥都難了。
歸正傳,且說徐文厚剛離開,一行人便在暗處閃了出來,赫然正是東廠提督史大用,還有錦衣衛指揮僉事呂有為。
話說這個呂有為原是易洪麾下的千戶,如今已經臣服了史大用,前不久升任錦衣衛指揮僉事。
這兩年,史大用深受乾盛帝寵信,可謂是大紅大紫,乃當朝炙手可熱的大紅人。在扳倒前錦衣衛指揮使易洪后,新任指揮使也唯他馬首是瞻,如此一來,史大用等控制了東廠和錦衣衛這兩大特務機構,權力更是迅速膨脹,就連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也憚他七分,甚至朝中不少沒有氣節的官員都跑來巴結他。
且說史大用和呂有為從暗處閃出來,看著岷王徐文厚一行冒雪離開,眼神說不出的陰郁。
“岷王殿下跟賈環的交情果然深厚,難怪當初賈環一出面,岷王殿下就為易洪求情了。”呂有為陰險地道。
提起這件舊事,史大用的眼神更加陰沉了,心想:“幸好慶王就要回國了,若是讓岷王坐了江山,賈環這小子可就更不得了!”
史大用冷笑一聲,轉身往大牢走去,那牢頭見是東廠提督駕到,比見到岷王還要害怕,急忙點頭哈腰地見禮。
“瞎了你的狗眼,還不快把牢門打開?”一名錦衣衛厲聲喝斥道。
那牢頭急忙把剛鎖上的監獄大門打開,史大用眼簾都不抬一下便大步走了進去,徑直來賈環的牢房門前,隔著鐵欄,皮笑肉不笑地道:“小賈大人,又見面了,真是世事難料呀,前幾日還風風光光,加官進爵,傾刻間竟成了階下囚,實在令人唏噓啊!”
賈環瞥了一眼史大用身后的呂有為,后者目光閃爍,心虛地低下頭。
“讓史公公見笑了。”賈環淡定地道。
史大用惋惜地道:“小賈大人明明有大好前程,卻為了一女子抗旨不遵,委實糊涂透頂。皇上念你年輕初犯,所以格外開恩,若是換了別個,只怕早就人頭落地了。賈環你可聽好了,以下是皇上口諭。”
賈環只得跪倒叩首:“罪臣賈環聽旨!”
史大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聲道:“賈環,你可知罪?”
賈環硬著頭皮道:“臣有負圣恩,罪該萬死,但臣實配不上永寧公主,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另擇俊彥為駙馬!”
史大用面色一變,嘿嘿冷笑道:“賈環,你可真是吃了秤鉈鐵了心啊,好,咱家這便回復皇上,你自求多福吧!”說完拂袖離去。
牢頭和一眾獄卒均嚇得噤若寒蟬,不約而同向賈環投去佩服和同情的目光,嘖嘖,這位爺牛氣,皇上都給機會了,他竟然再次拒絕,這下只怕小命不保了吧!
史大用和呂有為離開了刑部大牢,前者尖聲獰笑道:“賈環這小子倒是有種,不過越有種,死得越快,嘿嘿,不見官材不流淚,也好,省得麻煩!”
呂有為心情復雜,嘆道:“那林家女子屬下見過,確實是萬中無一的人間絕色,男人只要看上一眼便走不動路。另外,那薛家女子名寶釵者,同者也是個絕代佳人,跟賈環牽扯不清,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史大用心中一動,問道:“莫非賈環與那薛家女子也有私情?”
呂有為笑道:“這個屬下就不太清楚了,不過當初在金陵,薛家母女被悍匪亢大勇劫持,賈環寧愿以身為質救人,后來還多次動用易洪的關系幫助那薛寶釵。
呶,前兩年薛家大爺薛蟠牽涉到太上皇造反一案,被抄家沒籍,薛家母女婢仆因此都進了教坊,賈環動用了易洪的關系,把人從教坊贖了出來,此后薛家母女一直住在賈家。”
史大用目光一閃,陰笑道:“看來賈環這小子還是個情種,竟四處留情,嘖嘖,果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呀!”
接下來,史大用回到乾清宮暖閣,如實向乾盛帝回稟,后者聽聞賈環拒絕低頭認錯,不由努火中燒,眼中殺機閃爍不定,沉聲道:“好一個賈環,當真以為朕舍不砍你的腦袋不成!”
史大用心中暗喜,趁機煽風點火道:“老奴聽說那林家女子貌若天仙,世間罕有,估計賈環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竟連性命前途也不顧,另外,老奴還聽說薛家有一女子,同樣是人間絕色,艷冠群芳,也跟賈環牽扯不清!”
乾盛帝冷笑道:“人間絕色么?那朕便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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