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松了口氣道:“那還差不多,雖然還是有一點貴。”
賈環點頭道:“貴是貴了點,但如果一萬桿便能滅了建奴,老師還覺得貴嗎?”
孫承宗一激動,幾乎把胡子也給拈斷了幾根,差點便爆粗——當然不貴,真他媽的值大發了!
十兩銀子一桿的燧發槍,一萬桿才十萬兩銀子,這幾年朝廷花在遼東的軍費都好幾百萬兩了,十萬兩滅了建奴,還有比這更劃算的生意嗎?
一時間,老孫激得面紅心熱,仿佛喝醉了酒似的,輕咳了一聲道:“子明且下去安歇吧,讓為師靜一靜。”
賈環離開營房后,孫承宗立即取出奏本奮筆疾書起來,直到三更半夜,這才擱筆,吹滅了蠟燭安寢。
就這樣,戰略大師孫承宗的復遼計劃書便在一夜之間寫成了,明日回到岸上后,將由快馬飛逞至乾盛帝的御案。
當然,孫承宗只是受到賈環的啟發,并沒有全盤照抄賈環的觀點,戰略大師的水平還不至于這么次,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譬如:以遼人守遼土;以寧遠城和覺華島為支點,逐步修筑關寧錦防線等。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孫承宗和賈環繼續巡視覺華島山端,正察看岸邊礁石之際,忽然有兵衛指著東北邊的海面示警道:“有船!”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見到有幾只木頭船往島上慢慢駛來,吳三桂立即下令戒備。
這時船只越駛越近了,大家這才看清船上竟然擠滿了人,男女老幼皆有之,一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跟乞丐似的,但還是認得出,其中有人穿著晉軍的制服,頭戴笠帽,挎著制式腰刀!
這時,船上的人顯然也看到站在岸上的賈環等人,先是有些遲疑,待確認是晉軍后,立即把船劃向岸邊,一邊哭喊揮手示意:“請不要放箭,吾等是前線逃回來的難民!”
孫承宗忙命吳三等人放下弓箭和火槍,上前幫忙將船上的難民救上岸。
這些難民上岸后無不失聲痛哭,孫承宗和賈環一問,這才得知這些難民竟是從十三山中逃出來的,據稱一起逃跑時有八百多人,最后只有眼前這三四十人逃到了這兒,其他人不是被建奴騎兵追上殺死,就是翻船淹死在大海中了。
只見一名還在哺乳期的年輕婦人,抱著懷中已經死去多時的嬰兒,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哭還一邊悲呼:“娃兒啊,你別怪娘親狠心,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旁邊一名打著赤膊,冷得瑟瑟發抖的男子蹲在婦人旁邊抹眼淚,估計是這名婦人的丈夫,周圍的難民則低著頭一臉的哀傷。
孫承宗上前問道:“這娃兒怎么沒的?”
旁邊一名難民紅著眼道:“是她自己捂死的。”
眾人不由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這才得知是因為逃命的路上,嬰兒哭啼不止,這婦人擔心引來追兵,為了不連累大伙,竟把親生骨肉給狠心捂死了。
眾人得知其中緣由,無不黯然神傷,唏噓不已。
“敢問兩位大人如何稱呼?”一名難民見孫承宗和賈環穿著官袍,便小心翼翼地問。
賈環忙介紹道:“這位乃新任遼東經略孫大人,本官是兵部主事賈環。”
一眾難民聞紛紛跪倒叩頭,一邊哭求道:“十三山的大山中還有近十萬軍民被困,情況岌岌可危,懇請經略大人立即發兵救援。”
孫承宗面色凝重,內心沉甸甸的,在場一眾將士默默地低下頭,神情悲憤而羞愧。
“諸位快起來,經略大人正在想辦法救援十三山的軍民,斷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同胞的。”賈環道。
那些難民聞不由面露喜色,再次紛紛叩頭。
孫承宗看了賈環一眼,欲猶止,最后一揮手,讓吳三桂先安置難民,為他們提供食宿和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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