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心情沉重,點了點頭道:“有勞王太醫了。”
“政老爺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鄙人看政老爺的氣色也不太好,且容鄙人把一肥脈。”王太醫道。
賈政聞忙把手伸出去。
這位王太醫倒是挺負責的,認真給賈政診了脈,然后一并開了藥方,還叮囑賈政要多休息,不可太過操勞。
賈政連忙道謝,想吩咐人送王太醫出去并支付診金,結果環顧四周,竟沒有可以使喚的人,不由悲從中來,唉,顯赫的開國公侯世家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自己真是愧對列祖列宗啊!
正在此時,賈環卻開口道:“老爺,我來送王太醫出去吧。”
賈政欲猶止,最后點了點道:“莫怠慢了!”
賈環把王太醫領了出去,并自掏腰包結算了診金和,又逮了一個剛好路過的奴仆,讓他拿著藥方到藥房抓藥。
處理完這些事后,賈環便打算回去看看賈母的情況,忽然醒起一件事來,不由面色微變,急急往大觀園而去。
且說錦衣衛此刻正在如火如荼地查抄寧國府,以及榮國府東路,根據圣旨的意思,寧國府是不折不扣的抄家,不僅財物,連同宅子、田地、奴才婢仆一起沒入官中,而對賈赦這一房則只是削掉爵位和查抄財物,宅子、田地和奴才并未有沒收,這估計也是考慮到賈政這一房,所以格外開了恩。
賈政畢竟是自己的老丈人,乾盛帝就算要殺雞儆猴,也總得給賈貴妃一點面子的,而賈政和賈赦兩兄弟雖然分開住了,但到底同住在一座宅子里,并沒有徹底分家,像宅子、田地和奴才等很難分得清,所以只能抄沒錢銀、古玩、字畫等浮財。
此刻的大觀園內,賈迎春和賈惜春得聞錦衣衛要來抄家,都嚇得躲到了瀟湘館,探春和寶釵寶琴也趕過來,一屋子姑娘們忐忑不安,靜候災難降臨。
賈惜春主仆更是嚇得哭了,因為賈惜春是賈珍的胞妹,屬于寧國府的一員,如今寧國府不僅要查抄財物,就連奴仆婢女也要全部抓走充公,所以惜春的貼身婢女入畫此刻嚇得魂都沒了,只抱著賈惜春的手痛哭,乞求道:“好姑娘,你救救婢子吧,婢子不想入教坊,那兒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賈惜春為人冷面冷心,但此刻也禁不住流出了幾滴眼淚,嘆道:“連我自己都保不住了,如何救你?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這邊賈惜春主仆在抱頭痛哭,那邊賈迎春主仆也是驚恐不安。賈迎春是賈赦的庶女,自然也脫不開干系,幸好榮國府大房只是查抄財物,不抓人,但天知道那些兇神惡煞的錦衣衛到來后會干嘛,所以賈迎春主仆也不敢在家里待著,跑來林黛玉這兒躲避。
林黛玉并非賈家的人,而且林如海雖然已經過世了,但終究還有官身在,死后被皇上追封加謚,極盡榮寵,乃大大的功臣,自然躲到林黛玉這兒最安全。
正在此時,一名婆子驚恐萬狀地跑進了瀟湘館道:“不好了,錦衣衛進園子了,還讓各位姑娘待在自己的住處,不得隨意走動!”
眾女均嚇得花容失色,賈迎春和賈惜春更是怕得掩面痛哭,二人的婢仆也跟著大哭,一時間哭聲此起彼伏,薛寶釵和林黛玉也沒了主意。
正當大家不知所措時,又有一名婆子跑了出來,喜笑顏開地道:“姑娘們不用慌了,那些錦衣衛已經被環三爺打發走了。”
眾女驚喜地相視,賈惜春將信將疑地道:“當真?環哥兒還有本事讓錦衣衛聽他的?”
那婆子笑道:“奴婢本來不相信的,但是親眼看到環三爺攔住了那些錦衣衛,又說了幾句什么,那些錦衣衛就乖乖了退出園子了。”
雪雁好奇地問:“環三爺到底說了什么?”
“離得遠,奴婢也沒聽清。”那婆子答道。
林黛玉輕敲了一下雪雁的腦瓜子一下,笑道:“你管環弟說了什么,管用就行了!”
薛寶釵微笑道:“環兄弟總是能人所不能,這會大家不用擔心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這時,掛在屋外檐下的金剛鸚鵡忽然大叫道:“環弟來了,雪雁倒茶,紫鵑倒茶!”
林黛玉不由一喜,果然片刻之后,便見賈環掀簾走了進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