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喜道:“是太太讓你來的?”
周瑞點頭道:“如今府上賓客太多,忙不過來,實在抽不出車馬人手,我們太太又怕怠慢了姨太太,所以讓王家安排人來接姨太太,太太說了,直接把姨太太一家子接到府上,住的地方也早就準備好了,讓舅老爺和姨太太不必費心,務必去住!”
薛姨媽聞笑道:“倒是讓姐姐費心了。”
薛姨媽這次進京本就是要投靠王夫人來的,背靠賈家這棵大樹好乘涼,于是一家子便上了馬車,動身往京城而去,至于所帶來的幾船行李,只需留下人手看管,再分批慢慢運送入京便是了。
且說寶釵等人到了賈府時,已經將近旁晚了,賓客也走得七七八八,唱戲的也都歇下了,王夫人親自到了二門外迎接,然而后兵分兩路,薛蟠去見賈政賈赦,而寶釵母女和寶琴則去拜見賈母。
賈寶玉這貨得知薛寶釵進府了,而且還帶著一個叫寶琴的妹妹,當下也顧不得裝病了,立即便跑來賈母屋里相見,還沒進門便問道:“老祖宗,可是姨媽和寶姐姐她們到了?”
賈母笑呵呵地對著薛姨媽和寶釵道:“寶玉來了,你們回金陵這大半年里,寶玉可沒少念叨你們呢。”
薛姨媽微笑道:“我何嘗不記掛著寶哥兒呢!”
這時門簾掀起,賈寶玉一陣風般走了進來,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齊額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當真是帥氣逼人,先是跪倒在賈母跟前見禮:“給老祖宗請安。”
賈母看著打扮得出眾帥氣的寶貝孫子,樂得合不攏嘴,笑道:“快起來,怪冷的,外面也不多穿些。”
“穿了大毛呢,進屋時剛脫了。”
“那就行,快去見你姨媽和姐妹吧。”賈母寵溺地揉了揉賈寶玉的臉。
賈寶玉早就等不及了,忙轉身向薛姨媽見禮,又見薛寶釵眉目含笑,嫻靜端莊地坐在姨媽旁邊,觀之可親,而下手則是一名從未曾見過的妹妹,十二三歲許,那容顏竟然絲毫不輸寶姐姐和林妹妹,內心不由喜不自勝。
薛姨媽笑吟吟地道:“大半年不見,寶哥兒似乎又長高了少許。”
“可不,小孩子都長得快,我還覺得寶丫頭也長高了呢。”王夫人笑道。
賈寶玉趁機向薛寶釵釵施禮:“寶姐姐!”
“寶兄弟!”薛寶釵站起來福還一禮,寶琴忙也跟著站起來行禮,口稱:“寶二哥!”
賈寶玉笑嘆道:“這位定是琴妹妹了,我原以為寶姐姐和林妹妹已經占盡天下十分顏色,沒想到又來了個妹妹竟不遑多讓,可見我以往是孤陋寡聞了,唉,這天下到底有多少鐘靈毓秀的女兒呢。”
眾人不由都笑起來,情知這位的癡病又犯了。薛寶琴早就聽聞過賈寶玉的為人,但此刻也覺得唐突了,俏臉微紅道:“寶二哥謬贊了。”
這時,迎春、探春、惜春也結伴而至了,姐妹間久別重逢,自然都十分歡喜,見面后坐在一起閑聚家常。
賈母奇道:“對了,為何不見玉兒丫頭?”
賈探春忙道:“林姐姐身體不適,所以沒有來。”
賈母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向來身子骨弱,還不如我這把老骨頭,鴛鴦,回頭你代我去看看玉兒吧,該請大夫就請大夫,該吃藥就吃藥,可別耽擱了。”
鴛鴦忙答應下來。
薛姨媽這時卻問道:“探丫頭,我聽說環哥兒如今也在園子里住著,沒跟你們一起來嗎?”
此一出,正跟賈寶玉說話的薛寶釵下意識地轉首望來,留神地聽著。賈探春答道:“環弟早上出城會友去了,至今未回呢。”
賈母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天都快黑了,城門一關可就進不來了,外面又天寒地凍的,便問道:“政兒媳婦,環哥兒可曾說過去什么地方訪友?”
王夫人淡道:“倒是沒有。”
周瑞家的趁機道:“環哥兒如今是舉人老爺了,主意大著呢,出門是從來不會跟太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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