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皺了皺眉,心想,敢情竟是雪雁做了些什么事惹這位爺不快了。
且說賈寶玉回到,梳洗妝扮得帥帥的,又用了早飯之后,估摸著林妹妹也該醒了,便再次往瀟湘館而去,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似的。
這時林黛玉已然起床用過早餐了,正和紫鵑和雪雁主仆三人整理書籍。林黛玉這次從揚州帶回來的書籍數量龐大,昨日整理了一個下午還沒弄好,貼墻的三面書架幾乎放滿了,不得不爬上梯子放到高層去。
只見林黛玉今日穿了一套素色衣裙,外披白色裘絨大衣,襯托得其肌膚更加欺霜賽雪,眸若秋水,烏黑的長發挽在腦后結成墜馬髻,珠釵斜插,樸素而典雅,窈窕綽約地站在小木梯上,仔細地將書籍一本本擺放好,整個情景宛若書墨畫卷般。
賈寶玉見狀心癢癢的,上前道:“林妹妹小心,站那么高,仔細摔著了,還是讓我來吧。”
林黛玉低頭看了一眼,見是賈寶玉來了,便道:“二爺來了,恕我不能見禮了,紫鵑給二爺倒茶。”
紫鵑笑道:“二爺稍坐,姑娘這些書該放哪,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數,別人都幫不了,我和雪雁也不過是打打下手。”
一面斟了杯來茶遞來,賈寶玉只好接了茶,站在梯子旁邊撩林妹妹聊天,只是大多時候都只是他在說,林黛玉偶爾回一兩句。
不過賈寶玉并不氣餒,論到甜蜜語哄女孩子開心,他可是最拿手的,即便做低伏小,死皮賴臉也毫無壓力,在他看來,林黛玉之所以表現得有些生分,不過是兩人分開的時間長了,將近一年的光景,慢慢處著就好了。
這時,林黛玉整理好高處的一排書籍,正準備下來,賈寶玉忙擱下茶杯,伸手便要去攙扶對方,豈料林黛玉卻客氣地道:“麻煩二爺讓一下。”
賈寶玉尷尬地把手縮了回去,一邊岔開話題掩飾道:“林妹妹,你覺得什么時候開一社好?”
林黛玉道:“什么時候都行,最緊要是把云丫頭請來,寶姐姐遠在金陵,咱們起詩社若再沒了云丫頭,終究是無趣得很。”
賈寶玉笑道:“巧了,咱們竟想一塊了,回頭我便請老祖宗把云妹妹接來府里住幾天,到時我先作個東道。”
“那倒不急,先把大家召集起來,立了規矩再開社,要么不開,要么就是弄得正式一點。依我看,既然開了詩社,大家便都是詩翁了,總得先把各自的別號取了,可不能再姐姐妹妹的渾叫。”
賈寶玉見林黛玉似乎對建詩社的事十分感興趣,喜道:“正該如此,大家作起興來。”
恰在此時,掛在門外屋檐下的金剛鸚鵡忽然扯著喉嚨叫道:“環弟來了,雪雁倒茶,環弟來了,雪雁倒茶。”
雪雁噗的笑出聲,林黛玉亦轉首往門外望去,果見門簾掀起,穿著一身短打的賈環快步走了進來,唇紅齒白,身形筆挺的英俊少年郎,此刻頭頂上正熱汽蒸騰,好像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武俠片中的男主角(五毛特效)。
“不得了,三爺這是修煉成仙了!”雪雁咯咯地笑道。
賈環見到大臉寶在此,不由愣了一下,繼而笑道:“雖未曾成仙,但也五氣朝元了,再往后該三花聚頂。”
林黛玉笑道:“環弟這大清早的跑來我這吹牛呢,趕緊擦擦汗吧,大冬天的,若攝了汗進體內可不是頑的。”
“那可就一步登仙了!”賈環一邊笑,一邊取出手帕擦汗,原來他剛才晨練了,繞著園子跑了一圈,恰好經過瀟湘館,便進來看看。
這下紫鵑都被賈環的俏皮話逗樂了,笑道:“阿彌托佛,環三爺大清早的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真是不該。”
林黛玉也嗔怪地乜了賈環一眼,賈寶玉見狀不由渾身不自在,還生出了一種失落的挫敗感,林妹妹明顯對環老三比對自己親近多了,可惡,定是在揚州這一年,環老三跟林妹妹相處的時間久了。
“原來寶二哥也在啊。”賈環這才發現賈寶玉一般,忙打了個招呼。
賈寶玉神色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這時雪雁已經斟了一杯茶遞過來,賈環道謝一聲接過,問道:“林姐姐和寶二哥剛才在聊什么?”
賈寶玉自然不想賈環摻和到起詩社的這件事上,正要說沒聊什么,雪雁已經快嘴道:“寶二爺正與姑娘聊起詩社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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