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盛帝的圣旨比預想中的要來得早,林如海的靈柩在寺里停靈的第七天,賈環和林黛玉正準備動身前往蘇州,傳旨欽差便風塵仆仆地趕來了,估計是一路快馬南下的,否則不可能如此迅速。
賈環連忙命人設下香案,林黛玉一身素衣,腰系白綾跪倒在香案前。那傳旨欽差是一名年輕太監,取出圣旨當場宣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應天巡撫林如海……”
皇帝所下的圣旨,一般以“詔曰、制曰、敕曰”開頭,各有各的講究,其中“敕曰”含有告誡、警告的意思,但請不要誤會,因為這是好事,意味著接旨的人要加官進爵了,“敕曰”只不過是要告誡你不要飄了,繼續努力,戒驕戒躁,再接再厲。
沒錯,乾盛帝的這封圣旨正是嘉獎林如海的功績的,并且追封他為都察院左都御史,特進榮祿大夫,謚號文定,并賜良田十傾(約千畝),金五百,銀三千。
左都御史是正二品實職文官,特進榮祿大夫是正一品散官,而謚號“文定”則在文謚里排行第五,乃文官死后的殊榮。所以說,乾盛帝對林如海的追封待遇不可謂不高,更何況還賜了良田十傾,金五百銀三千,極盡榮寵。
林黛玉向來對名利錢財看得很談,但皇上的追封無疑是對父親的一種肯定,所以心里也十分高興,叩謝皇恩浩蕩。
年輕太監將圣旨交到林黛玉手里,禁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如此風流標致的美人倒是少見,似乎比宮里那些貴人都要更勝一籌,可惜生得單弱了些。
賈環見這太監眼晴滴溜溜的,也不知打什么鬼主意,不由心中微凜,忙上前微笑道:“公公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了,請先到客廳里稍歇,府中已在準備酒席,聊表心意,還請公公賞臉。”
年輕太監頓時心領神會,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跑了大老遠,自然要撈足油水,嘿嘿笑道:“不敢不敢,公子客氣了,卻之不恭。”
當下,賈環便領著年輕太監進了客廳,而接了旨的林黛玉則返回后宅。
雖然沒聽說過乾盛帝好色,但也得防患于未然,林黛玉可是禍水級別的人間絕色,要是這太監回到宮里一通吹可就不妙了。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皇帝若臣的女人,誰敢不給?不給也行,腦袋拿來,拿完腦袋照樣收你的女人。
且說賈環領著那太監進了客廳,好茶好酒地招待著,同來的隨從也讓人帶下去好生款待。
這太監見賈環如此會做人,便問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莫非是林家的親戚?”
賈環答道:“學生賈環,乃林大人的內侄。”
太監脫口道道:“原來閣下就是賈環!”
“咦,公公也聽說過在下?”
太監笑嘻嘻地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嘿嘿,咱家以前是侍候七皇子的,近年才調入宮里侍候貴人。”
賈環不由恍然大悟,敢情這太監原是侍候七皇子徐文厚的,忙拱手道:“原來如此,不知公公如何稱呼?”
“不敢,環三爺叫我李進忠就行。”太監嘿嘿一笑,拱手回禮。
“李進忠?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賈環一邊暗忖,一邊道:“原來是李公公,多年未見,七皇子殿下安好?”
賈環與這李太監寒暄客套了的一番,好酒好肉地款待幾日,最后又給足了好處,這貨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回京復命去。
李進忠前腳剛走,朝廷的正式任命便下來了,果真準了林如海生前所奏,設立獨龍島巡檢司,任命紅娘子秦紅玉為巡檢,駐守獨龍島,職責是檢查來往不法船只,維持周邊水域的治安。
那秦紅玉收到朝廷的正式任命,不由喜上眉梢,心中懸著的大石也為之落地了,在揚州城中某家酒樓內擺了一桌酒菜,向賈環表示感謝,賈環也帶著鐵虎和石頭二人欣然赴宴。
“沒想到我秦紅玉這輩子還能吃上公飯,來來來,咱們敬三爺一碗。”秦紅玉豪爽地舉起了酒碗,其手下丑奴等海盜小頭目也紛紛站起來舉碗相敬。
賈環將酒一口喝光,正容道:“恭喜諸位,但是在下有在先,這是林大人生前為諸位爭取到洗白上岸的機會,還望爾等要珍惜,若他日再重操舊業,不僅辜負了林大人的一番好意,而且朝廷也必不容爾等,到時屠刀加頸,則悔之晚矣。”
秦紅玉拱手道:“環三爺放心,若能安穩度日,誰又愿意過那刀口舔血的日子?”
賈環點了點頭,再次舉杯,大家你來我往,賓主盡歡。
宴畢,賈環把秦紅玉留下來,問道:“秦巡檢麾下的弟兄不少,打算如何經營獨龍島?”
秦紅玉沒想到賈環把自己留下,問的竟是這個,不由有點意外,答道:“獨龍島上原來就有少量耕地,再開墾一下,增加一倍應該沒問題,再加上朝廷也有些許薪餉劃撥,養活大家理應沒有問題的。”
賈環搖頭道:“有點想當然了。”
秦紅玉柳眉輕揚,拱手道:“環三爺有何高見?”
賈環微笑道:“小島上的條件惡劣,想靠種地填飽肚子是不太可能的,若遇上災荒年饉又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