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龐大的身軀癱倒在血泊與廢墟中,九顆頭顱或斷或碎,或扭曲變形,散布在殘軀周圍,千瘡百孔,魔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急速消散,再無半點聲息。
只見始祖鳥懸浮在魔蟒殘軀之上,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過這堆丑陋的肉塊,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污穢之物,倒也算有點嚼頭。”
只見它自語般說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驚駭欲絕、如同目睹神跡般的目光中,再次張開了那金鉤般的鳥喙。
在一道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之下,始祖鳥居然直接將天魔蟒的尸身吞了下去,看起來就像小雞啄米一般輕松。
稱霸上古、兇名赫赫的九首天魔蟒,就此被吞食得一干二凈,尸骨無存,死無全尸!
誰能想到,如此恐怖的天魔蟒,居然被始祖鳥給吃得一干二凈!
六魔子骨羅已經被嚇得面如死灰,身體抖如篩糠,眼神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崩潰。
這只怪鳥的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絕對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六魔子再無半點猶豫,甚至不敢去看始祖鳥的方向,猛地轉身,周身魔氣轟然爆發,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與盆地出口的方向亡命遁去!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音爆云。
然而,他剛遁出不足百丈。空中,剛剛用餐完畢,似乎還算滿意的始祖鳥,緩緩轉過了頭,金色的眼眸鎖定了那道倉皇逃竄的骨羅。
它眼神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俯瞰蟲豸般的漠然。
它朝著骨羅逃遁的方向,輕輕吐出了一小口紫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飄飄悠悠,看似緩慢,卻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便追上了亡命奔逃的骨羅。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荒原,骨羅的身影在紫金色的火焰中劇烈掙扎、扭曲,他的血肉、骨骼、都在神焰中迅速化為縷縷青煙,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短短兩息,慘叫聲消失。空中,只剩下了幾縷迅速消散的焦臭青煙,證明著這位無極魔宮六魔子的徹底隕落!
一切塵埃落定。
始祖鳥懸浮空中,周身紫金神光流轉,依舊優雅而高貴。它低頭目光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盆地,掃過重傷的陸長生三人,最后,那一雙金色的眼眸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緊接著,它身形驟然虛化,重新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色流光,如同歸巢之燕,瞬息沒入陸長生的丹田之內。
唯有那殘留的淡淡威壓,以及盆地中央那片空蕩蕩的、只余些許焦痕與血污的土地,還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焦臭與血腥,無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逆轉生死的戰斗。
“結…結束了?”
劫后余生的感覺,如同潮水般席卷了盆地中每一個還活著的人。
眾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疲憊、后怕,以及難以置信的恍惚。
然而,各方宗門的損失可謂是極其慘重。
“炎烈長老、祝融長老……他們都……死了……”紫陽宮和火云谷僅存的幾名弟子抱在一起,低聲啜泣,既有悲痛,也有僥幸。
天陣宗穆云子踉蹌著走到一旁,看著身邊只剩的兩名弟子,又望了望遠處修羅門、寒冰閣、御獸宗那寥寥無幾的幸存者,心中一片冰涼。進入葬古荒原的各宗精銳,經此一戰后,可謂損失慘重,十不存一。菩提道果的爭奪,最終竟以這樣一種慘烈到極致的方式落幕。
“他娘的……”一聲粗魯卻中氣不足的罵咧聲從深坑邊傳來。
只見石驚天不知哪來的力氣,用那勉強還能動的左手,撐著自己血肉模糊的上半身,試圖坐起來。他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難以抑制的驚嘆。
他喘著粗氣,看向旁邊同樣艱難調整姿勢的屠嬌,又瞥了一眼氣息似乎稍微平穩了一點的陸長生,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傷口,變成一陣抽氣,“男人婆,我們的命真是夠硬,這一次多虧了陸師弟身上那一只怪鳥。這怪鳥也太他娘的猛了!九個腦袋的天魔蟒啊,跟撕紙一樣就給撕了,還……還他娘的給吃了!”
屠嬌靠在一塊碎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冷靜。她忍著劇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聽到石驚天的話,她瞥了他一眼,“死光頭,省點力氣,都傷得這么重了話還那么多!”
“石師兄!屠師姐!長生哥哥!”這時,蕊兒掙脫了清河的手,哭喊著跑了過來。
她看著三人凄慘的模樣,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手忙腳亂地想從儲物袋里翻找丹藥。
清河緊隨其后,臉色凝重,沉聲道:“石師兄,屠師姐,你們傷得太重,那仙蘭凝露不是療傷的圣物嗎,我看正好可以用來試試。”
“清河說的對。”
屠嬌忍著痛,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果斷。她意念一動,手腕上不起眼的儲物鐲微光一閃,一個小巧的玉瓶出現在她勉強能動的右手掌心。玉瓶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其中晃動著粘稠如蜜、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玉露,僅僅是瓶口微啟,便有一股沁人心脾、蘊含勃勃生機的氣息彌漫開來,讓幾人都感覺精神一振。
仙蘭凝露,乃是由萬年仙蘭凝聚天地精華所成,每一滴都蘊含著龐大的生命精氣,對治療內外傷、以及修復經脈有奇效,珍稀無比。
“我們每人一滴,立刻服下運功化開。”
說罷,屠嬌手掌輕輕一揮,幾滴仙蘭凝露各自懸浮在了石驚天,陸長生兩人的身前……_l